黝黑的瞳孔猛地放大,沈自息怔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铁棍,感觉浑身发寒。
生锈的铁棍上还沾染着他的血液,散发着冰冷、暴虐的气息。
血色的世界中,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着,顺着碎裂的木板滴入地下。
腐朽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他又闻见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乖乖受着不就好了,非要弄成这样。”刀疤不以为意地抽出铁棍,示威似地晃了晃手中的武器,面目狰狞。
目光落在沈自息的双腿上,刀疤面上露出一抹狞笑。
忽地,木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一股阴冷的寒气自脚底升起,紧紧缠绕着他的双腿。
双腿似有千斤重,刀疤试着拔腿,却纹丝不动。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扣住他的脚腕,将他强硬地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刀疤心中疑惑,却并未想太多。
目光凶狠地盯着奄奄一息的沈自息,他高举着铁棍,心中想的是:“马上就能给少爷一个交代了,到时候少爷一定会重重奖励我。”
一声嗡鸣在脑海中炸开。
空气凝滞一瞬,木屋内寒气逼人。
沈自息早已认命地闭上眼,却迟迟没有等来双腿的疼痛。他迟疑地睁开眼,瞧见刀疤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站在他的面前。
刀疤双手高举,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双手微微颤动着,紧握在手中的铁棍却纹丝不动,就好像……铁棍被焊在了空中一般。
怪异的想法一闪而过,沈自息看见了刀疤眼底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刺骨的寒意从心脏处传来,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流速越发的缓慢。
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仿佛有人在他的耳边吹气。
刀疤面色惊恐,顾不上墨镜疑惑的目光,暗自使劲。然而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手中的武器分毫。
“见鬼了。”这个想法从刀疤的脑海中快速划过,他想到了关于这里的女鬼传闻。
不会……真让他遇见了吧?
恐慌自内心升起,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
“你怎么了?”墨镜不明所以地盯着刀疤,只见他蠕动着双唇,却吐不出一句话来。
想到沈天骄下的死命令,墨镜以为刀疤犹豫了,伸手就要去取刀疤手中的铁棍,却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
墨镜瞪大了双眼,错愕地盯着刀疤,这才看清他眼底地惊惧。
刀疤面色青白,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墨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瞥见一抹洁白的裙边。
裙摆花纹繁复,上面绣着花、镶满了钻石,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任谁也知道,这里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女人。
墨镜僵硬地抬起头,一道瘦长的鬼影浮现在身前。
她一袭纯白的婚纱,鲜血浸染了半边身子。朦胧的头纱下,一双漆黑如墨、不见眼白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女鬼眼中流着血泪,苍白的手指握着铁棍。纤细的手指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她手腕轻轻下压,千斤重的力量便压在了身上。
墨镜不由得跪了下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吵死了。”一道冰冷的女声在脑海中炸开,他惊恐地抬头,发现她压根没有开口。
艳丽的唇脂化开,墨镜觉得抹在她唇上的不是口脂,而是鲜红的血液。
墨镜的内心已被恐惧填满,他眼睁睁地看着身着血色婚纱的女鬼松开了手,苍白的手指刺入刀疤的胸口。
一声血肉被撕开声音清晰入耳,墨镜瞪大了双眼,怔愣的盯着刀疤洞开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自胸口涌出,刀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他无力地张开手指,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
“砰!”一记沉闷的声响后,刀疤重重摔倒在地板上,死不瞑目。
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仿佛在路边随手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对上刀疤难以置信的双眼,墨镜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肩膀颤抖着,想要开口求饶,但恐惧如一团棉花,堵在了嗓子眼。
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肩膀上,粘腻的血液缓缓滴落。墨镜感到一股寒气自身后浮现,他不敢回头,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跑不动。
未知的恐惧就在身后,墨镜只能静静等待着他的死亡。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一低头,那只苍白的手已然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胸口。
浓郁的血腥味在小屋中炸开,沈自息神色阴郁地盯着眼前的两具尸体。
两个将他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么?
沈自息抬头,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血色的身影,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只是他的动作毫无作用,一眨眼的瞬间,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无光的眸子。
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粘腻的血液沾在脸上,尖锐的指甲只轻轻一拉,就划破了他的脸颊。
鼻尖浓郁的血腥味、脸颊处火辣辣的疼痛,这些无一不提醒着他——眼前的存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