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的海风节,或许依旧热闹。
除了家属,没有人会记得那些失踪的、逝去的人。
花满月仍下落不明,沐浅浅的存在像是被人彻底抹除了一般,除了那扇被打破的玻璃门,花见再也找不到她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时间久了,连关于沐浅浅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花见将所有关于花满月和沐浅浅的细节记录在册,他不想遗忘。
要是某一天他遗忘了所有,或许还能通过笔记,找回一丝当初的记忆。
“该离开这里了。”花见叹息一声。
原本他是为了花满月而来,如今他将背着两则使命,漫无目的地寻找她们。
花见也不清楚究竟该去往何方,不过在离开海滨小镇前,他要再去一次地下室。
穿过漆黑的阶梯,花见来到昏暗的地下室。
他举着手电打开地下室的灯,眼前顿时泛开一片白光,视野顿时明亮起来。
瓷白的墙砖贴满了地下室,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花见往里走,来到白房间。
如费闻所说,地下室内所有的东西都被警察收走了。
空旷的白房间中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如此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花见放轻了脚步,张望着四周,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滋生。
地下室潮湿沉闷的味道钻入鼻腔,花见隐约闻见一股香甜的味道。白房间中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他往前走。
花见不由自主地来到白房间的尽头,望着一整面洁白刺眼的墙,内心嘶吼着——真相就在这面墙背后。
前所未有的直觉充斥着他的内心,他伸出手,五指触及坚硬冰凉的墙面,恍然大听见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心脏在猛烈跳动着。
“哥哥,你在哪儿?这里好黑,快来救救我……”
“花见,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我。”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响起,花见痛苦地捂着脑袋。
脑海中属于沐浅浅的那张脸逐渐模糊,他似乎快要遗忘她。
“不、不能……我不想忘了她。”花见退开一步,右脚忽地下陷,一道沉闷的声响自身前传来。
花见跌倒在地,模糊地看见面前缓缓移开一扇门。他怔愣地松开手,捏了捏眉心,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若隐若现的蓝光漂浮在门后,花见隐约闻见门内飘来香甜的柑橘味。
这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味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扇诡异的门。
花见站起身,迟疑地盯着门。
脑海中的两道声音越发强烈,一左一右地呼唤着他,催促着他。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她们了……
花见垂下目光,含笑的唇角下压,露出几分严肃的味道。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的门,五指贴在门面上。
霎时间,脑海内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他甚至感觉她们就站在他的身侧,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轻声呢喃道:“不要犹豫,推开这扇门,就能找到我们了。”
“花见,不要犹豫,推开它,打破这面墙。”
花见偏头,左右两侧空无一人,他却觉得花满月和沐浅浅站在他的身侧,和他一同面对着这扇诡异的门。
他真是疯了。
花见不由得想。
双手覆盖在冰冷的门面上,他用尽全力一推,整个人仿佛落入了无尽深渊一般。
撕裂感不断从身上传来,花见强撑着睁开眼,看见了一片密密麻麻蠕动的蓝色。
……
花店的老板失踪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费闻。
自地下室一别,费闻就隐约察觉出花见的一丝不对劲,只是见他努力地做着康复训练,费闻并未深想。
结果,花见去往别墅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地下室中并无他的身影,只能从落满灰尘的地面上,发现他来过的痕迹。
他和花满月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花店紧闭的门前,费闻叹息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费闻,你说……花见口中的那个人,真的存在吗?”王小虎推了推眼镜,狐疑道。
费闻盯着花店门口枯萎的花,语气不明:“不知道。”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抓住过什么,现在却空无一物。
镇上所有人都说花见疯了,臆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
旁人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充满了怜悯,闲暇之余也会谈起这个可怜人。
费闻起初也觉得花见疯了,直到某天午夜梦回,他恍惚在梦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他似乎遗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