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也不管青年同不同意,便伸手去拿那走马灯。
他没事干就喜欢弄一些和修行无关的事情,修修补补的手艺练得不错,摆弄这些小玩意儿更是得心应手。
青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眸光微动,竟没有阻止。
沈乐小心翼翼地扶正灯轴,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灯芯,指尖灵力微微流转。
他虽修为不高,却也有些粗浅的术法,此刻注入一缕灵力,便见那走马灯重新转动起来,灯罩上的山水图缓缓流转,光影交错,竟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韵味。
“好了!”沈乐松了口气,将修好的走马灯递还给青年,笑得眉眼弯弯,“你瞧瞧,跟新的一样!”
青年接过走马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灯架,目光落在沈乐沾着糖渍的指尖,又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多谢。”他道。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沈乐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你宽宏大量,我今天可就闯大祸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那串还剩几颗山楂的糖葫芦递过去,
“这个赔给你!虽然沾了点灰,但味道还是好的!”
青年看着那串糖葫芦,眸光微动,竟真的接了过来。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漫开,竟是从未有过的滋味。
“在下沈乐,清风剑宗弟子。”沈乐主动拱手,眉眼弯弯,
“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年抬眸,晚风拂过他的衣袂,玄色锦缎翻飞间,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掷地有声的力道。
“萧穷涯。”
沈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名字!萧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那盏高悬的百花争艳灯,不知怎的,灯绳忽然断裂,硕大的灯体摇摇晃晃,直直朝着下方围观的人群砸了下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啼哭混着大人的呼喊,乱作一团。
沈乐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便要冲过去。
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玄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掠了出去。
萧穷涯足尖一点,身形如鸿雁掠空,玄色衣袂在灯海的光晕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抬手,灵力汹涌而出,淡蓝色的光晕裹挟着磅礴的威压,稳稳托住了那盏坠落的百花争艳灯。
灵力流转间,灯架上的裂痕被缓缓修复,灯绳也重新变得坚韧,他手腕轻转,那盏硕大的花灯便被稳稳地重新悬在了楼檐下,比先前更稳,更亮。
周遭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乐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萧穷涯身上的灵力,雄浑而精纯,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般修为,便是在名门大派里,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萧穷涯落回地面,玄色衣袍上的红渍依旧醒目,可此刻,却没人再去在意那点污渍。
他将走马灯揣进怀里,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又落回沈乐身上。
感受到目光的沈乐回过神,竖起大拇指,
“萧兄,你也太厉害了!”
萧穷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眸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晚风拂过长街,花灯摇曳,花香弥漫。
沈乐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青年,忽然觉得,这场上元百花灯会,或许,会是他此生最难忘的相逢。
“愣着干什么?”
顾叙砚发现自家小师弟总是发呆这些天,若不是他亲手探查过自家小师弟的神魂,都要觉得沈乐是被什么魑魅魍魉夺了心智,他没好气地敲了下沈乐脑壳。
“我们马上就要到比老村了,师尊说此处最近不是很太平,需多加小心。”
顾叙砚压低声音,袖中滑出一道符篆,指尖暗运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沈乐揉了揉被敲的额头,缓缓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点了点头。
前方村落笼罩在一片朦胧雾气中,村口歪斜的石碑上,“比老村”三字斑驳模糊,透着几分荒凉与诡异。
村子寂静的就像没有活人的气息,连犬吠声都听不见,只有车轮压过碎石的声响。
“怎么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这村子未免太静了些。”沈乐不由得抱紧了自家,顺势往自家师兄身后躲了躲。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