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赔着笑脸上前,福了一礼:“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谢珩微微颔首,算是还了礼,声音淡淡的:“贸然来访,是谢某唐突了。”
“将军说哪里话,”刘氏殷勤地让座,又吩咐丫鬟上茶,“将军贵人事忙,今日怎么有空到咱家来?”
谢珩没有坐,依旧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紧。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告。”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日京郊有山匪出没,劫了一辆马车,伤了几个人。”
刘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有这等事?京郊一向太平,怎会有山匪……”
“是啊,”谢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刮过她的脸,“更巧的是,那马车里坐着的,据说是个年轻女子。”
沈嘉芙的脸色微微变了,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刘氏到底是经过事的,面上还算镇定,干笑了一声:“竟有这等事?那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谢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随手放在桌上。
那帕子是月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枝浅粉色的梨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帕子边角有些脏污,沾着暗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刘氏一眼便认出了那方帕子,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沈浅梨的东西。她见过那丫头绣花,旁的花样都平平,唯独梨花绣得最好,说是小时候有个嬷嬷教过她。刘氏当时还嗤笑过,一个庶女,绣什么梨花,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可现在,这方绣着梨花的帕子,沾着血迹,出现在谢珩手中。
“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世子这是……”
谢珩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昨日我在京郊巡查,正遇上那伙山匪作乱。待我赶到时,那女子已经……遭了难。”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氏和沈嘉芙脸上扫过,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便声张的秘密:“那女子的衣衫首饰,看着不像寻常百姓家的。又在她身上发现了这方帕子,绣着梨花。我隐约记得,沈家二姑娘的闺名里,似乎有个‘梨’字?”
刘氏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嘉芙更是惊得后退了半步,帕子掩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将军的意思是……”刘氏的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那遇难的女子,是、是浅梨?”
谢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道:“那女子面容已毁,难以辨认。但从衣着和这方帕子来看,十有八九……是贵府的姑娘。”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落在刘氏母女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不过,”谢珩话锋一转,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究竟是不是,还要请夫人亲自辨认一二。”
他侧身,朝门外微微抬手。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覆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隐约是一个人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刘氏和沈嘉芙同时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