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不明意味地眼神在她脸上流转,沈浅梨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
可偏偏男人一直不松手,她疯狂摇头,想让他放开,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泪水蓄在眼眶里,将那鸦羽长睫浸得湿漉漉,眼底晕出一片绯红。
“方才席上,人多眼杂。” 谢珩慢条斯理地说着,捂着她嘴的手略微松了松,另一只钳制她手腕的手却更加用力。
泛凉的指腹恶意地摩挲着她腕间细嫩的皮肤,他笑得邪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他稍微移开捂住她嘴的手,但仍虚虚地拢着,随时可以再次捂住。
沈浅梨得了空隙,大口喘息,见他这玩味的笑容,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谢珩嗤笑一声,眼神幽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她惊惶失措的脸,他停顿许久,直直看向她。
沈浅梨被他凝得腿软,就要站不住时,却见他低头,薄唇贴在她耳侧,呢喃着说道:“我还要问你呢,阿梨。”
沈浅梨疑惑压眉。
谢珩轻笑,呵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颈侧:“你害怕什么?”
“昨晚在梦里,不是抱得很紧?”
!!!
沈浅梨骇然睁眼,脑中一片轰鸣。
谢珩怎么会知道?!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乎失声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谢珩看着她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回道,“我也梦见。”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细节,分毫不差。” 他凝视着她的惊骇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你说,这是巧合么?”
沈浅梨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说法太荒谬了。
她和谢珩怎么会一起入梦,还是那样的梦!
“不……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
谢珩静静睇视着她,透过那双泪眼盈盈的双眸,往日梦里的片段又在脑海浮现,勾出一种别样的情绪和欲、念。
他们二人在梦中如此缠绵,她竟然还去求谢琅尽早成婚,实在是不乖。
既然可以嫁给谢琅,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谢琅是她争来的,那他也可以将她夺过来,放在身边,一辈子也不许逃离他。
但看到她如此崩溃,他心中却又莫名烦躁。
他眼神蓦地一沉,逼近她,语气斩钉截铁,“沈浅梨,这是命。你和我,是命中注定。”
“没有注定!” 沈浅梨被几乎崩溃,她用低声嘶喊,泪水涟涟,“我和谢琅就要成婚了!我们会成亲,会过一辈子!就算……就算你与他有龃龉,也不该迁怒于我!”
“无辜?” 谢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倏然变得狠戾,“你以为我是因为谢琅才如此对你?”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却转而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承受他眼中翻涌的情感。
“沈浅梨,你给我听清楚。”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灼热而危险的气息,“与他无关。”
“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想要你。”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想要你。”
沈浅梨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你这根本不是喜欢!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物件,当成恶心谢琅,满足自己私欲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谢珩嗤道:“那你说什么是喜欢,是你对谢琅那样?可你不也是把他当做跳板,你算计他得到这段姻缘,我用计将你夺过来,我们是一样的,阿梨。”
沈浅梨彻底崩溃,哭道:“不是的,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他,我对他...”
沈浅梨却说不出话。
她对谢琅是爱吗,她觉得是有一点喜欢的,可她这种人,这样的身份是注定无法纯粹爱他的。
谢珩指尖用力,掐得她脸颊发白:“你说啊,你对他是爱吗?”
沈浅梨崩溃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但有一点她现在彻底清楚了。
往日梦中荒唐的场景在她脑中频繁闪现,很多时候并非她自愿,尤其谢珩和谢琅二人同时出现时,更让她记忆混乱。
好几次她都学聪明了,时刻记得不说名字,唯恐祸从口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今天她站在这里,望着谢珩那双冰冷的双眸,她瞬间清醒过来了。
她身前的是谢珩。
那个最最最恶劣的男人。
“疯子……你真的是疯子……” 她喃喃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冰冷,“我不喜欢你,梦中所有皆非我自愿,我要嫁的是谢琅!”
谢珩眼底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被暴怒与狠绝取代:“谢琅?” 他重复着,声音喑哑得可怕,“想嫁给他,做梦!”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之前巷中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也不是画舫上蜻蜓点水的触碰。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容丝毫拒绝。
唇舌交缠间,是他滚烫的气息和不容错辨的、属于他的味道,强势地侵染她每一寸感知。
“唔!放……开!” 沈浅梨死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搡捶打,却如同蚍蜉撼树。
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这个屈辱的吻,咸涩一片。
谢珩却像是被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廊柱上,另一只手竟开始顺着她的腰际,缓缓向上移动...
沈浅梨如坠冰窟,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淹没了她。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
她是不是逃不掉了?
一辈子只能这样任人鱼肉。
从前是沈家,现在是谢珩。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准备放弃一切抵抗时——
“浅梨?浅梨你在哪儿?”
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回廊另一头传来,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是谢琅!
沈浅梨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谢珩!
谢珩踉跄着退后两步,还欲上前,却听见谢琅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浅梨害怕地捂住心口,神情惶恐,她无声地央求他。
谢珩笑了笑,目光沉沉看着她。
沈浅梨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就听见谢珩喊道:“二弟?”
谢琅脚步一顿,径直往这边走来,沈浅梨脸色煞白,无助又害怕。
她不敢想象要是让谢琅知道这些事,他会怎么想她。
危急时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捂着领口跑进祠堂里,躲在供台下方。
谢琅在祠堂门前停住。
沈浅梨高悬着的心落下。
谢琅看着谢珩,后者下唇破了个口子,嘴角还有女人口脂的模糊痕迹。
他无心去关注谢珩的女人,只沉声问道:“谢珩,你可看见了浅梨?”
沈浅梨两股战战,生怕谢珩这个疯子出卖她。
谢珩笑笑:“你问我你的女人去哪了?我怎么回答你?”
谢琅一哂,眼中漠然:“既如此,那我就告退了。”
说罢,便拂袖离去。
沈浅梨见谢琅走了,趁着谢珩还没朝她走过来,一咬牙,撒腿就跑。
谢珩眼睁睁看着她逃走,也不去追她,更不恼怒。
即便她真的嫁做人妻又如何,她注定是他的,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