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众人行至城门下。赵将军吩咐士兵开城门的间隙,周行谌漫不经心问:“不知王弟给我准备了多少人?”
“王爷说,请您少安毋躁。眼下战事焦灼,不是分兵的好时机。若您真想拿回昉州,还请移步复州城,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周行谌冷笑:“襄王这是不信我?”
“萧时运发现我失踪,定然对昉州有所提防,若不趁消息晓谕各城前尽快用兵,只怕是夜长梦多。”
“王爷绝无此意!”赵将军连忙解释,“只是峪城是防务重地,兵马不宜离城。从余下几城调拨兵马也须时间。大长公主不如去复州城与王爷见过,再作打算。”
周行谌听罢没什么反应,赵将军只以为她是不满,却也不以为意,只提辔要进城。如今是大长公主逃亡峪城,有求于人,他自然不必在意她的怒火。
然而马匹才走出去两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人笑了一声:“其实襄王的猜疑,也并非毫无道理。”
赵将军回头,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头颅轱辘滚至墙边,眼里震惊未散,却再无生机。
随着峪城几人命丧刀下,浓夜中忽然杀声四起。周行谌的亲卫迅速控制城门,将埋伏的北军放入城中。叛军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在困倦里枉做了刀下亡魂。
萧时运慢悠悠骑马踱过来,随意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大长公主这一刀,斩得的确漂亮。”
周行谌无动于衷转过头:“如今摄政王可信我的诚意?”
摄政王勾唇笑:“当然。”
峪城是复州内散州,也是其州府最重要的屏障,此地夹于两山之间,易守难攻,过峪城后沿官道南行,便是州治所在的复州城。
对于这样一个打起来耗费惨重的地方,周行谌既有办法智取,萧时运自然不可能拒绝。
她略顿了一下,佯装叹气:“只可惜,放跑了沈怀月。”
“摄政王想兵不血刃,总要舍出点代价。放走一个眼线去报信,换襄王的信任和峪城,很划算。”周行谌注视着峪城内门户紧闭的房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乘玉的玩伴桂姑娘,是沈怀月?”
“襄王不会派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来联络您。”萧时运笑,“既然信差一问三不知,昉州必然还有其他内应。”
“若留心打听,乘玉郡主在今年三月多了个玩伴的事,并不难知晓。”
“在她离府送信之前,我其实没想到她是沈怀月。”萧时运饶有趣味盯着周行谌,“能做乘玉郡主的玩伴,看来,您很喜欢她。”
“她性子不坏,和乘玉也投缘。乘玉看中的,我自然会给她。”大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说来也可惜,如果早些遇到沈姑娘,我或许会收她做义女。”
萧时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那的确很可惜。
***
收复峪城后,萧时运命军队在当地休整五日,便剑指州府。
好久不见啊,信王殿下。
复州城为中南雄郡,城墙修得高大坚固,楼上叛军旗帜猎猎作响,萧时运与几位将领驻马凝视片刻,对红拂道:“令众军后撤。”
周行谌闻言皱眉,却见萧时运的下属领命离开,依然神色如常,也只得咽下疑惑,静观其变。
她很快得到了答案。
大长公主在轰鸣的巨响里震惊看向萧时运,后者笑嘻嘻道:“您怎么这般惊讶,荆湖剿匪的时候没用过火炮吗?”
周行谌:……
用过归用过,但跟这动静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她没猜错,这东西应该就是跟着西洋贸易传入,一炮糜烂数十里的红夷大炮。
“摄政王有这种好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杀手锏太早出场,可就没意思了。”萧时运笑,“况且运到战场也要时间嘛。”
她先前让士兵多休整两日,也是为了等这几门祖宗运过来。
复州城之前,摄政王的确没想过动炮火。
一来这东西过于耗费,二则这东西杀伤太大,用了便人尽皆知,万一提前被周惟简知道,把老弱妇孺拉到城头当人质*,场面实在难看。
但都打到敌人老巢,守城的又是襄王铁杆亲信,她自然也不必手软。
叛军连丢几城,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未见对手,先遭此天降巨祸,更是四散逃窜。萧时运见状立刻领军攻城:“杀进复州城,活捉贼首,赏黄金百两,邑三等爵。”
士兵听到军令,立时群情激奋,快马加鞭往内城衙署冲去,所过之处刀光狠厉,恨不得将叛军生吞活剥。
这可是加官进爵能保半辈子荣华的超级年终奖啊!
挡我财路者,死。
然而这份热血维持了不过两刻,卫玄匆忙回报:“贼首带亲信从南城门出逃,往西南山林去。”
姓周的还真是不死心。萧时运暗骂了一句,扬鞭策马:“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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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担心并不是虚空打靶,此事在当代战争亦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