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声简单介绍二人认识,而后很自然地打开后座车门,祝春和进去后,他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你不坐副驾?真把我当司机使了嘿!”后视镜照出梁润楠的上半张脸,眼神似有些不满,“这么久没见了,你是一点儿也不想我啊?”
“注意点儿影响啊。”宋飞声轻咳两声。
“小祝不知道你…?”梁润楠问。
“知道。”宋飞声说。
“那你还…”他嘀咕一句,从后视镜打量着祝春和,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厂里认识的?”
宋飞声“嗯”了一声,想起昨天答应祝春和的,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于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我们在谈恋爱。”祝春和接过。
宋飞声感到讶异,梁润楠的下巴也快惊到地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抖了一下,车辆的方向立刻大幅度偏移。
“我操!”宋飞声吓得喊了一句,捏着祝春和的手骤然收紧,“你会不会开车?!”
“我操不好意思啊,太震惊了…电话里不还说是同事么,”梁润楠很夸张地抚了抚胸口:“我缓缓啊。”
“有病,”宋飞声评价了一句还觉得不够,又说:“有病就治!”
“你管呢!”梁润楠回怼,“你也好不到哪去——能和哥们儿做朋友的都不是啥好鸟。”
宋飞声笑了笑,没再说话。祝春和的性格略微慢热,也只是笑着旁观。
“有点儿太安静了,”梁润楠点了点中控台,“放点歌吧,音乐疗愈一下。”
“疗愈?”宋飞声毫不留情,“你又被甩了?”
“你他妈的,”梁润楠笑骂,“能不能聊了?不能聊就安静听歌!”
宋飞声于是闭了嘴,不再刺激梁润楠,毕竟方向盘和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
“来来来,播点我们小声最喜欢的列侬。”梁润楠点开一个歌单。
“滚。”宋飞声下意识回怼。
“我说啥了?”梁润楠无语,“我说播你最喜欢的歌!”
“不好意思啊,主要是你一说话我就感觉没啥好事儿。”
梁润楠没说话,腾出一只手向后座竖了个中指。
“你他妈好好开!”宋飞声皱眉。
梁润楠又默默收回手,在中控台上点了两下,播了一首披头士的《Real Love》。
“不要这个,要列侬那个钢琴版本的,没有合成器的那个版本,开头的时候说了一句‘take four’的、1977年的创作小样版本。”
“还1977~事儿事儿的,要不要给你开一瓶82年的拉菲啊?”梁润楠模仿着他的腔调嘀咕着,但还是切了歌,“是这个不?”
宋飞声“嗯”了一句,靠回座椅不说话了,梁润楠也专心开他的车,车里就只剩下钢琴和人声。
“All my little plans and schemes”
“Lost like some forgotten dream”
“Seems like all I really was doing”
“Was waiting for you”
……
窗外的天空已经被染成橘红色,电线杆和树的黑色剪影飞速掠过,宋飞声斜靠在他身上,懒懒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你看窗户,像不像是在放电影?”
祝春和点点头:“像,很像。”
说话时,宋飞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衣领。触到皮肤,温度传递,他起了些旖旎的心思,手指又往布料下面游移。
驾驶座传来两声十分刻意的咳嗽,宋飞声笑了笑,骂道:“你他妈的,又突发恶疾了?”语毕,又补充:“你这车中间有挡板没?有的话升起来吧,省得我们相看两相厌。”
“你说呢大哥?”梁润楠气得想砸方向盘,“有的话我不升我图什么?”
宋飞声见他气急败坏,简直笑得打滚。
过了几秒,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宋飞声凑到祝春和耳边落下一个吻,然后轻声跟唱——
“Don't need to be alone”
“No need to be alone”
“It's real love”
“Yes, it's real”
……
琴键落下最后一个音,车内重归寂静。
祝春和回过神:“很好听。”
窗外的橘色变得越来越浓烈,宋飞声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祝春和跟着看了两眼,还是将视线转向他。
宋飞声感觉到他的目光,仍一动不动。
暮色醉人,轮胎滚滚向前千百个回合后,宋飞声已经彻底倒在祝春和怀里,呼呼大睡了。
到了匝道,梁润楠打了一把方向盘下高速,在后视镜里对祝春和道:“可以叫醒他了,快到了。”
“到了再叫吧,”他说,“他这两天太累了。”
梁润楠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再说话了。
黑色宝马终于在一家烧烤小店门口刹停,梁润楠伸了个懒腰,听见后座传来宋飞声的哼唧声。
“差不多得了啊,”梁润楠忍不住道,“我还在这呢!”
“别理他。”宋飞声搂着祝春和的脖子,嘴唇慢慢凑近。
“哎哟我——”梁润楠被炫得眼睛都要瞎了,打开车门仓皇而逃。
他先到店里来点菜了。除了烧烤常点的几样,他还加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臭干子,土豆片,豆丝。豆丝是绿豆做的,煮的时候混一把肉片,打一颗鸡蛋。吃的时候挑破鸡蛋的溏心,口感就更加嫩滑。
宋飞声拿过菜单,又勾了很多素菜,听到梁润楠在他耳边叨叨,说不用给他省钱,于是被激得又哗啦啦勾了些生蚝和蟹。
三人拿过手边的汽水,宋飞声拉拉环时,还特意放到了祝春和耳边。
“幼稚。”话虽这样说,祝春和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
“我喝不完,我们喝一瓶吧。”宋飞声说。
“好。”祝春和又将汽水放了回去。
梁润楠在一旁看着两人,嘴里“嘶”个不停。
“蛇变的你是?”宋飞声斜他一眼。
宋飞声饭量不大,祝春和又不爱吃肉,梁润楠肚皮都撑圆了,桌上还剩不少食材,且几乎都是大荤。打包盒装了满满两盒,沉甸甸的,梁润楠知道两人又要磨蹭,于是先往车位的方向走了。
梁润楠家的自建房离烧烤店不远,开了约摸十分钟就到了。
自建房是个小三层,占地面积不算大——侧边的花园甚至占了更大的面积。
“我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都是她以前种的,后面我们不常回来,都是邻居帮忙照顾。”梁润楠注意到两人的打量,解释了一句。
宋飞声和祝春和频率一致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
“声哥,以后我们也要弄一个花园,种你喜欢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