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气越来越冷、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马匹骆驼驴子等等的时候,苏茜颇为意外地到了下一个小城。小城里生鲜种类不算丰富,货物倒是挺齐全,尤其还有南亚的货,价格不算过分,苏茜就用买空的方式谈了个“批发价”。
再过去,即使走商道也是要翻山的。所以苏茜只隔段时间在清晨出来采购食物,平时就在岛上吃喝锻炼修行。
元素和灵气太低,魔法和法术是练不出来的,但有些东西似乎能加强感知,比如等会岛上会不会来一场大风雨。
优质煤很给力,能烧七八个小时,何况岛上冬夜的温度本来就不算低。除了没有茶叶弄不出奶茶喝,其他都挺好,尤其是用葡萄干发酵,尽管没有冰箱等条件,但总比未发酵的硬面包好吃多了。加入酸奶跟奶酪肉粒果干的饼也很好吃。再配上略煞风景的海带汤。
算了,昨晚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明天要重新上路了!
此去东行,路途遥远,势力交错,高原酷寒,还可能有盗匪哦!
不,路上一时没有盗匪,是几百人的小规模冲突——有可能扩大成万人战争的那种。
打完了,天黑了,或者说是从清晨到天黑后双方已经打得没体力了才结束。
苏茜一点不想知道是哪方和哪方打,还打算“好心”帮双方一个忙:将伤亡人士的行李物品武器都拿走。至于“一点点”钱币,这不是应有之意嘛。
瓦罕帕米尔,是比塔克拉玛干更可怕的路段。后者她不缺食水、有指南针、不缺休息的时间地点,前者就是生扛。
比如盛夏暴风雪。有些缺氧的时候碰到大风卷大雪,虽然不是第一次碰到,但一旦碰上就意味着无法及时通过,基本上就是要明年才能通过这条雪原走廊。要不是她随时可以回岛休息缓口气,是死都不可能通过这条道的。
好现象是这个身体的高原反应不严重,就是稍微不舒服,绝不会一往上走就要呕吐。
第二天上午出岛,有积雪但不再有暴风雪,苏茜顶着斜风小雪继续前行。脚下的靴子不愧是批发价都要十个金币两双的高级货,不漏雪不渗水还有毛里。为避免浪费钱,她还罩了一层防水布。
直到下午体力彻底耗尽才回岛。
就这样直到积雪需要滑雪板,苏茜依旧在路上努力前进,即使只走一公里也得前进。从日晷看已经过了秋分。午后,零下摄氏二十九度。
难怪冷死了,还严重消耗体能。
之后苏茜只在午后穿戴好全部装备,出岛一小时左右。只要没有暴风雪,冰冻成习惯,在彻底僵硬之前回岛就行。不得不说,身体底子好的优势此时显示出来了。苏茜一直每天几百米上千米、持续不懈地“挪动”着。直到积雪没那么可怕时继续徒步,这会儿开始就前进得快多了。
但不知道是时机错过还是什么原因,她一直没碰到商队。却看到了新鲜的大牲口的痕迹。
因此她就跟着痕迹走,反正方向是一致的。直到通过的窗口期快过去,苏茜才第一回遇到匆忙赶路的商队。
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她这次拿出全力追赶,终于在大雪再次封山的时候赶到终点。每次来这个地点,碰到的城市样式都有些许不同,很可能就是一次次毁了重建或者新地址重建。总之,苏茜高高兴兴地交了钱入城。
先大卖特买生鲜,甚至只要是能吃的都买,花出去一大把银币也很高兴。这里售卖的东西,即使本地产的食物都贵,但收购价不高。所以苏茜压根不会在此出货,而是修整了几天就继续向东偏北而行。再冷酷的冬天也比不上帕米尔的冬。
这一段走了十回以上,从山势判断路线方向再配合指南针,一点问题也没有。
直到开春也就走了北道不到一半的路,说明自己走得比较慢。
苹果还没结果子,
不过生鲜依旧是可以补充的。以及本地风格的成衣靴帽。直到天气热起来,苏茜开始晒盐卤,过滤掉沙土杂质后在岛上煮盐。
晒海水的容器都是一路上买的,大几十个敞口陶盆,在一个小山丘后方摆出来很大的阵仗。而且这得时不时出来看着别被埋了,到了夜间也不全部收回岛淋雨,因为盖子数量有限。尽管工程浩大、很费腰,但成效不错,六天左右就能煮成一批盐。直到收齐了近百公斤盐,塔克拉玛干的夏天都快过去了。
期间也许有人看见,但至少苏茜没碰到人,可谓运气不错。
再继续上路,下一个城市苏茜都用盐换生鲜,换了小半天,再干掉俩盗匪,继续前行。
冬季风大但没有超厚积雪是好事。
在下一个夏季到来时,苏茜不紧不慢地到了契丹人地盘。西瓜杏子很好吃,还可以做酵液烤面包和奶酪馕饼。西瓜配馕、夏秋绝美,这个时候只觉得肚子容量不够大。
狠命吃了一周,苏茜依依不舍地带着一堆多余的糖分继续上路。走个三十公里戈壁就都消耗光了!
这里不是狂风口,但风速也有五六级。唯一好的是没什么沙子飞起来将人脸打出血丝,抹了橄榄油再加棉布斤就能搞定,天气更冷的话就再加一层羊毛巾。苍茫是苍茫了,尤其是清晨日出非常壮观,可走起来也就是比一步一个深脚印的沙漠好一点点,因为一不小心会崴脚——所以她早就买了一打厚底靴子,有大有小、有厚有薄!天气热就早晚走,天气冷就白天走,没有人的地方,能做到“出入自由”。
苏茜避绕开打仗的地方,有补给就买,没有就算了,然后往东南。这一段又是漫长的没有路的路,直到看到祁连山,都入冬了。
此时的敦煌出乎意料的繁荣。苏茜迅速换装,用手头最后几样镶宝石首饰换来告罄的酒、油、生鲜和日用品。还有茶叶欸。
她这样的长相和有些“混搭”的服饰在非汉族主导的本地一点也不突兀,将本来就不太柔美的嗓子压低,多学本地方言。文字是看不明白的,但将意思表达清楚则没问题。
对了,此时没有嘉峪关,但有收税官。可不少地方有标明汉字,可见宋国对此地有不小的商业影响力。回去拼命翻碎纸屑——看完就真的破烂得直接烧了——这个时间地点应该是夏国地盘,而且夏国文字还没造出来。
苏茜看了半天没看见有宋国女子,自然一时也想不出做什么样的衣服,但也知道中长外衣罩裙长裤是平民打扮:自己也只要农妇打扮就行。
夏国地盘她可以装成回鹘少年,长相服装乃至长时间锻炼出的精瘦身材都没有太大问题。再往南就略麻烦。
历史地图只是某个时间点的推测图,她一时不确定目的地是宋国还是吐蕃还是大理的地盘,甚至有可能现在是交战区域。不过就她的经验来看,那里应当还是宋域,也就是与吐蕃、大理的贸易比较多罢了。
破烂的集镇和光秃秃的山头让人心情好不起来。唯一让人愉快的就是能买到煤,彻底解决岛上的燃料焦虑。
运了二十四筐煤——该死的买东西论打的习惯——过来的本地伙计们决定埋伏起来,看看能否抢一票。结果等到天黑也没见到苏茜说的“接应运走”的队伍。等他们觉得不太对劲,快半夜的时候冲去那处放下煤筐的小避风处时,发现那个商队小子连同装了几千斤煤的筐,都消失不见。
苏茜是刻意的,她很清楚这里很多的生意人觉得外地人都是可以宰的肥羊,所以将煤全部移到岛上,第二天晚上才趁黑出来继续上路。要不是跟着的伙计没有带武器,她早就下手了。
这么多煤,连老板送的两架独轮车,将燃料山洞里的空缺很好地填满,绝对可以撑到用上竹炭。
烤炉用的木头早就光了,她吃的都是面条、棉片、煎饼。一边想着去蜀中能吃点好的,边将能找到的新鲜食材一锅炖,锅边再贴俩面饼子。
有一样素菜连资深农学家苏茜也吃不准是哪种野菜,或者说是后世熟悉品种未被培育前的植株,反正先焯个水再下锅。虽然口感不怎么样,可总比天天啃海带吃海藻强。
半夜里绕道好几个城市,慢吞吞走到快到夏天、苏茜怀疑自己走错方向的时候,她惊愕地发现,山脚“走”过去一支军队!
步兵?很久没见过了,从服装上看,是宋兵吧?她津津有味地远远看了半天,大概数数有马步兵超过万人,后勤队伍老长,是打仗的样子。
她从山石后回岛,第二天凌晨出来继续走。这次就走得快些了,直到县城,去买了一堆浅色棉布。布料质量很不怎么样,只能说比无药可治的致敏苎麻强些,远不是后来的好棉布能比。对了,现在的棉纺织技术确实很差。
苏茜换下用毛毡做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在岛上按照街上看到的农妇的衣服式样手缝了三身衣服——缝纫机可能是买来时就有问题,坏了修不好——才继续出门。这次是买深色成衣男装,小民、小商人常穿的样式。
这时就看出宋国一统的好处,好几种茶叶——与几百年后不能比——大量的调味,包括南亚进口的货,几十种酱料,荤菜必备的葱姜黄酒,还有炒菜经典配料大蒜。与其他很多地方一样,她继续用海盐与农户和小贩换菜、鸡蛋等等,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就是因为地理的关系,素菜依旧少,能买到的菜种子更少。
去蜀中后就能好很多,起码还有特别美味的竹笋,做菜甚至做面包都没问题,比如酒曲发酵酸菜熏肉冬笋全麦软面包啥的。
苏茜脑袋里想着菜单,边走上祁山道。如果从东部过来,这条道最远,但她是从西边过来的、里程差别不是很大,加之这条蜀道难度系数小、走的人略少,对她反而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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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从分裂的意国米城去蜀中路程和难度如果综合打分,得有120,而这次从耶城过来去蜀中,大概95,多出来的15分是前半段沿途黑死病的危险,另10分是多出来的公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