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酷寒,最麻烦的是苏茜这个身体有高原反应,幸好不算太严重,慢慢适应也算是撑过来了。尤其是每天练武修炼六个小时,体质体能虽然不说迅速提升,可确实比一开始踏入高原时好多了。就是现在已经是深秋,走雪原虽不至于送死,也差不多了。
苏茜再装备齐全,都被寒冷稀薄的空气和冰滑地面逼退。只能窝在岛上,每天午后一小时去“感受”适应雪原。
离开家乡,都两年多了!
春季储存的大量食材,有些已经不行了,必须尽快吃完,包括面粉。若非此地是肯定饿不死的岛,她可能不得不自尽。
不,我还能抢救一下的!
吃完午饭,漱口清洗穿戴齐全,苏茜义无反顾地出岛,咬牙切齿地坚持走了近两个小时,体感摄氏大概零下三十多度,风力约摸八级。眼睛完全失去作用,脚下是深深的积雪。
积雪是前进速度是最大障碍。但苏茜的收藏品里有雪地滑板和撑杆吔。那是在“外国”买的“先进产品”,虽然比几十年后的落后很多,但现在居然意外的救了自己的命。
看来以后如果活在近现代,滑雪板是必须囤的,而且起码得囤积两双。
看着坏掉的扣带,苏茜换上之前买的皮革绑腿,能用可效果差不少,行进速度更慢了。
可即使如此,在积雪基本融化的时候,苏茜觉得这条最艰难的路已经快要走到头了。
因为有了商队!
她提起了最大的心气,只保留修炼,每天行路,累得快要死掉的时候,终于在再次大雪封山的时候离开了雪原。
因为高原反应没有了。
而且又碰到了商队。说真的,她诧异于明末的丝路居然还有那么多贸易。不思考了,前方“不远处”有城市!
于是在一个已经不怎么温暖的傍晚,苏茜进了城。是的,看到城市不等于能立刻赶到。但城外还是有不少可以采购的东西的,比如她昨天在一个集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差点没扛起来。
进了城,又是大吃大喝的时间。苏茜吃完西瓜已经撑得不行,只能用盐水漱口后看着一堆其他水果叹气。西瓜要下市了,甜瓜虽然能多放一段时间,也不可能超过半个月。所以只能转而买一大堆果干,塞进存货消耗殆尽的密封罐里,希望能吃到蜀中。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红黑了不少,典型高原红。希望没有白内障。
继续晒吧!这样自己过于白皙的肤色也会“不起眼”很多。
休整了一周,继续上路。因为是空着手暗搓搓跟在商队后进城,加之打扮相貌没什么特别,苏茜“很快”在春节前到了下一个驿城。
并且成功地用海盐“打开市场”。
在被当地人盯上的时候,她果断顶着寒风去下一站。冬季的戈壁再难走也不会比海拔四千米的雪原困难了。这里因为缺乏水汽,没有深厚的积雪,已经算是降低行进难度了。
可也因为风沙看不见路的关系,苏茜居然错过了一个驿城。等开春后商队上路,她才惊愕地发现这个错误。
唉,错就错吧!
夏季当然是凌晨开拔上午回岛的节奏。一直到凌晨需要穿羔裘时,苏茜终于到达哈密力。她没进城,不过居然从农户手里“重金”买到了胡萝卜、豆子及一堆菜种。种子的质量至少看起来还行。因为是农户家买的,交易金额保密。苏茜从这里开始就没卖过盐,尤其是附近盛产矿盐。可实用的大号瓷器是大家颇为欢迎的,黄金更甚。
豆子可以发芽,吃芽菜啊!在圆形平底小铁锅里倒点麻油,摊个蛋饼,卷上焯过水的芽菜和杏干虾干,再来只海水煮螃蟹——生活处处可以发掘让人愉快的事情。
天气真冷啊!午后都那么不暖和。被冬季丝路整怕了的苏茜在混进城后,干脆就停留在城里过冬。感谢她的脸,并不怎么华裔,加之服饰头巾口音,真没人将她当作探子之类——人人都知道明国内部在打仗,所以这片区域四处争夺地盘正起劲。
直到开春,也是吃腻了当地食材,苏茜开始继续走。
南下。也不是往南,而是往东南,这一路时不时打得很厉害,而苏茜完全不知道还有这许多战事,当然也不去关心,最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发现战场后绕道走。
她还记得这时不仅有战乱,更有鼠疫。别在家门口的时候被临门一脚踢进鬼门关。
食物单调就单调吧,已经吃了四年早就习惯。
这段路,怎么也得有近两千公里了吧?可是比帕米尔和戈壁沙漠好走太多了!
可,问题出在嘉峪关。
明国锁国!不准进出!那城墙大概都快长草了,大门估计也锈坏了。
所以只能翻山而且沿途没有啥补给。
也就费点事罢了。就是哈城的打扮不能用,苏茜改了下一批衣服,做成类似道袍的便装。
傍晚时分爬没有台阶的坡真是习惯了,确定没有人烟的地方苏茜也是清晨出来翻越的。好在山不算太高。
可等五天后离开山地,眼前又是荒原戈壁。
苏茜继续往东南走了一天,才“意外”走到有些荒废的官道上。继续走两天,才到镇子,或者说是破旧小城。
苏茜只能半夜入室去“换”衣服用品,并且留下两块碎银。相比背篓和衣服的质地,绝对是出超高价了。
可她万没料到,正在买蔬菜的时候,听说昨天军营兵变。嗯,也不过是今天早市上的新闻。
苏茜用当地口音闲聊两句,用金子买棉布和细麻料子后找的铜钱——当然被一刀宰了不少折价——买了不少菜和鸡蛋,放入背篓后离开。她穿的是女装,当地平民大脚婆娘出来买菜很常见。
买了菜,她往城里走,消失在小巷子中。
当晚,那家宰客的布店里的料子被搬空。
三天后的傍晚,苏茜一身农妇打扮地离开小城,往东南而去,背影融入夜色里。
隔天晚上,苏茜一身布巾道袍长裤打扮,重新开始凌晨走到上午再回岛的行路。
在第一场雪的时候,苏茜交了不少过路费、经过不少战乱地,又差点被鼠疫追上,终于走上了去蜀中的道。
军士都能走的道,装备齐全无负重的单人当然更能走。而且她走过不止一次。
* * *
到锦城外时,又一年过去了。离开家乡都快六年了……
高闯王正做得风生水起,
算算,自己走了得超过三万里吧?!
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她的练武都在杀人和翻墙技巧上了。但修炼则是一天也没有落下过。所以加加减减五年的行程里,没有生过病,更没有感染黑色病而亡。
庆幸吧!接下来还有“机缘”呢!
锦城有一位明国王爷在,而且是应该去死一死的那种。他的王府库房也曾经为岛上的“收藏品”添砖加瓦过呢!
苏茜以无子寡妇的身份在一个小客栈背后的窄巷里租了两间半的一个隔出来的小院子,这其实是客栈老板家的产业,为了省钱,他们一大家挤在一处,将其他的房子都一间间地租出去,却又只维持客栈的便宜破旧。
苏茜觉得他们因为无法卖掉客栈而不得不攒钱屯粮。因为外头形势不佳,据说有几路人马要打过来、就是没成功,何况城里的王爷和官员将领似乎还不和。
很多富裕人家都在收缩和贱卖产业,有的甚至已经派儿子去找移居之地,甚至还有几个子侄去不同地方的。史书上只有哪年哪月城破,可城里那么多聪明人,不可能全家都坐在那等死。
等死的都是无处可去的,比如这个客栈,伙计都是老板亲属儿子,若离了就是毫无生计来源,十几口人坐吃山空都撑不了一年。这年头人真的不值钱,想卖也卖不动,不管是整卖还是零卖。
距离王府被攻下应该还有好几年,苏茜趁着现在没战争,抓紧时间调理身体、囤积可以存放多年的东西,改善岛上种植园土质,并且实际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屋子里。小院房租是用收藏又无法拍卖的几样战利品玉件付的,玉质雕刻都很不错,零售价能有几百两,当了的话不到三十两,付房租则是租期三年——依旧属于宰人的租金水准。
苏茜并不在意,她这玉件其实买的是一个近郊农妇身份木牌牌,挑着担子、配合一张红脖子的脸,无人质疑,最多觉得这张脸长得不那么“主流”。虽然这个牌牌来历难说,甚至有可能是客栈老板家冒险伪造或从尸体身上捡的,但的确给了她不少来往方便的之处。
西边山上树木依旧不少,没有成材的,锯了当柴烧正好。此外,还有大量比较粗的枝桠,是平民常用的烧灶用柴,背一捆进城没人理。若是入了冬,她就挑一筐正经蔬菜进城。
此地的大自然可以因为将来没有人烟而封山育林多年,她现在锯得多些应该无所谓。
日子在每天吃喝囤货练武修炼冥想中过去。
只是,这一回,时间线似乎哪里出了点问题。
当苏茜吃完三只走地鸡,还买了十几只风干鸡和一大筐鸡蛋准备回锦城、夜探蜀王府的时候,发现城门封锁!封锁的意思就是不让进城,白天晚上都不行。
各个城门都聚集了大量的人员,可一个都不让进。
现在距离被围困攻击似乎还挺久的吧?
苏茜突然之间不确定了。她不同时空收集的史书记载其实是有出入的,只是大体不变罢了。所以这个时空改了……她呆愣很久,跟不少人一样默默返回。
然后背着有些潦草的柴禾消失在暮色中。
米、面、粉之类的主食,够吃三年的,也是可食用期的上限。种植园和梯田都有种蔬菜和野菜,更不要说堆了半个地窖的不健康烟熏食品,以及另半边的土豆、菜种、酒类酱料。生锈破洞集装箱里是全满的树干。
从装备上说,她可以生活到藏宝船沉江……呃,这是啥不得了的念头?有没有发大财的其实无所谓啦,最关键的是这个时空,沉银地点有没有变化?但话说回来,她可以利用岛上现实的来回解决换气问题,所以即使没有潜水设备也能行……
不去想这么多,先顾眼下。苏茜等了两天,城门再度打开。这回就是严格检查。要不是苏茜有牌牌和菜,压根进不了城门!
她租住的房子早就到期,没续租,但她确实会往那一带走。无他,那里是蜀王府附近。
这次混进去就更容易了。换了衣服,混迹在开始人心惶惶的随从下仆之中,最后干脆趁一个身高差不多的家伙落单时下手打昏扒衣,然后捆起来堵住嘴塞进暗巷。然后拿了身份牌混进侧门。
要不是现在属于特殊时期,门禁上的人天天想着怎么在张屠夫手里活命,平时这样干根本不可能会成功。
苏茜进门就找机会回岛。凌晨出来继续搜。几个仓库跟记忆里的一样分布,所以她这次换另一个遗憾错过的,也是防卫稍微更严密的。
然后潜下等待时机。同样的季节,不同的日期,但同样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