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昨天剩下的鱼都吃掉。下午继续捕鱼,割海带。
可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吃海带烧海鱼啊!
苏茜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海岛求生副本,比如盐,得从海盐精炼开始。比如燃料,勉强能用个五十年。比如衣服,不可能一直穿几十年前的毛料衣服。
对着补丁乞丐装,苏茜手里拿着十几块褪色棉布料子发呆。
完全看不出来衣服样式怎么办?
她努力回想着看到的周围人的服装,大部分都是补丁破布,不少还是流苏款。母亲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也是一块布一披,布带一系……不对,是有宽袖的。
这次她找回了些力气,来回跑了三趟,将带壳小海鲜和半死不活的海鱼都养在水桶里。呃,木桶中间破了,所以只能存半桶水。她很想写个购物清单,可惜墨汁都干了,毛笔钢笔羽毛笔统统成了垃圾,白纸铅笔却还能用。
服装剪裁书呢?找出来翻翻那些脆弱不堪的纸张,图案已经不太清晰,但大体上还能分辨。苏茜根据推测找了几种上衣出来。裙裤处理还算简单——船上女子们有的裙,有的宽腿裤,有的裙裤,最后苏茜选了周围不少船女穿的裙裤,外面裙里面长裤或中长裤。
裁剪刀和针线都在一起,只是棉线丝线羊毛线都有些脆了,一用力就扯断。可联系船女的身份,好料好线才不正常。
纯银会发黑,上辈子她主要弄的是金币之类。只有两块银砖和严重过期的酸液,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掉银表面的氧化部分。
吃了十顿海鲜海带野菜汤,苏茜终于将衣服都做好,再弄出来能吃的普通细盐和可以交换的粗盐,这段时间炭火熏好的鱼肉,还扔掉一大堆真正的垃圾。
没有鞋子。整块木头雕出来的木鞋没法在外面穿,其他几双还能穿的皮革鞋子也不能穿出去。
换上好几层衣服,带上船和熏鱼肉出去。
没人。
这里不是港口,没有出产,她一路划船沿着海岸线向东,下午的时候转过一个石崖,前面有村庄。找个浅滩搁了个浅,然后将船和船上一切都放到岛上。即使是个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小木船,也是她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了。总不至于让她光着脚跑上十几里的路吧?
她可怜的,满是青紫和茧子的脚。思考半天,她找出来一双皮革面木底的异域风情系脚拖鞋——零售价超过六镑的进口货,就这样被当成草鞋替代品。另外几双木屐虽然便宜,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什么,所以没法拿出来。
在沙子、泥土、杂草地里走了半里地后,这双拖鞋怎么看怎么糟糕,根本不会有人蹲下去认真研究那是什么材质的。
这个村子很小,但颇为整齐,可能更像个庄子。苏茜走了一大圈,找了名打扮整齐体面的妇人打听谁家有多余的鞋子衣物和粮食,以及女子用物。
对方听得出苏茜的口音和衣着,但是对方的衣着虽然颜色有问题,但没有补丁,脚上的鞋子似乎还是木头底的,这就让她有些把握不准。他们庄上也算是经常与船民打交道,不过有时其实是为了海珠的私下交易。“我们庄子上的粮食不多,有的还是精米。”
“没关系,我有些碎银,而且我们只买一小袋米。”
“我家就有。”妇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点头示意苏茜跟上。
“……我和弟弟是分家出来的,不过我们只有一条小船,不能离开岸边太远……”家世问题,苏茜张口就来。最后她用一个足有相当沉但看上去有点年头的素面金镯子以及一袋碎银买到了这名妇人家所有能卖给她的东西,包括一条只能去近海的七成新小船。
妇人的结论是,八成这个小姑娘家祖辈干过无本生意,只是到了这一辈不做了,不然不会买这么多便宜东西。
妇人和妯娌以及长子帮着苏茜一起将船和货推下水,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无视海上暮色照样划了船向海里去。
甩开各种念头,夜色降临时她回了岛上。
现在她有两条船了,还有满满一船的生活物资。半新的男式女士棉衣单衣夹衣草鞋布鞋针线棉絮棉布被褥和全套下海的衣服,梗米糯米绿豆黄豆红薯干跟油盐酱醋茶。真奇怪,这家人期间没有任何不诚信的行为,尤其是这家看似平民家庭居然有这么多“富余”的东西,应该不是做渔民或是普通小生意的。尤其那一包茶砖,是买船的添头。
这里附近肯定有家族用来暗中贸易的港湾,或者有个海岛作为中转,大船换小船运进来,再拿了补给运出去。另外这里的贸易路线不止往南,还可能往北,看茶砖和起码三四年但使用次数不多的厚实棉被,这种真不像是低纬度地区平民用品。
还有手纸,这绝对是城里大户的配置。
卖主家也在讨论这位挺特别的买家。
“那小姑娘肯定吃过苦,都是茧子伤痕。不过,这出手也属实大方。”还有穷人花钱买手纸?
“也可能是替人采买。”没见到晚上了还敢往海里划船,肯定海上有大船又不想引人关注。
“这镯子,什么都看不出来……首饰铺会卖这种东西吗?”工艺如此差,会不会是自己铸的?
几个人都是有眼力的人,各个都能脑补出来一场声光兵匪大戏。平时海边生活要么惊心动魄、要么单调乏味,一点事情可以作为好几天的谈资。
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苏茜走路走得腿都快断了。
她绕了一圈,重新换个地方上岸。找木头。
首先,这个身体是真不行。
其次,海边的无主林地相当少见,应该说压根没有,得继续往陆地走。没有导航和卫星地图,当地方言对同一个地方甚至有不同的说法,有的压根还是两种发音系统,所以她走了四天,估计能有一百多公里泥土石头荒草丘陵地貌,然后爬山。
上山当然没路。有小径的都是有主或是经常有人走的。
她边观察边选择枝叶丰茂的树砍了收走,还挖些看上去不错的腐殖质泥土装到路上看到后收起来的破瓦罐里。这砍树也是砍了四天,将路上买来的蔬菜全吃光了。再下山去找集市。
这一走又是十几公里,走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才一路寻到靠近一个小集市。
没到赶集的日子,但周边不少人家也是做点小生意的。
她买到蔬菜和一袋种子,半旧的劈柴斧子和一大一小两只背篓,一堆粗棉布料子,棉布袜筒,还有一打比自己的脚略大一指的布鞋、半打做工有些粗糙的草鞋和三双本地常用的雨天和滩涂上穿的木屐,还有辣椒和调味料若干。
“阿妹,这个送你。”对这个一口气将自己卖的鞋袜全部买走的娃,快五十岁的老太太笑出了黄黑凹凸还少了几颗的牙。她送的是一根短皮绳,长度无法做腰带,颜色也丑得无法系头发,之前苏茜买了好几根长的,这条短的就送了做添头。
“谢了。”苏茜一点不客气全拿。她岛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成了垃圾,正什么都缺。哦,还有打火的燧石,桐油,蜡烛木板锤子钉子笔墨纸砚还有历书等等。这地方整体都没有煤。苏茜跑了快一个月,才将能买到的东西都买齐了。她没有进任何一座城,因为得查验身份,她没有。此外她也怕碰到乱折腾的太监官吏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在沿海各处转悠的时候,疍民作乱。
那些快饿死的人能乱起来?是不是搞错了!
苏茜一身没有补丁的棉布衣服和布鞋,打扮一点看不出真实出身,凌晨出岛打算买点生鲜,结果眼前是大家带了家当疯狂跑路的场景。
偷听半天,才知道官兵和疍民以及倭寇打起来了。
这真是……
待在一个暗巷里的苏茜决定多留两天看情况,拿出新买的旧梯子爬进一户院子,然后回岛。
晚上的时候再出来,这家人没回来,整个集镇无人声、无灯光、无犬吠。苏茜爬出院子,走在狭小的巷道,转到官道的途中,路边一具尸体。
光着脚,非制服,正常发型,估计是疍民亦或许海寇,挨刀中箭后爬了一段路才伤重死去。苏茜回岛换鞋拿木棍破布出来搜了下,先拿走死者的窄刀,这武器倒有些倭寇的意思。腰间有个沉沉的小袋子,割走。木棍再敲一下,刀划开,衣襟里又是一包东西,都用破布裹了带回岛。
先扔海水桶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将海水倒进水渠,将东西一样样检查。武器不太华夏,饰品银两很华夏。身为疍民后裔,她不想对同族说什么反对的话,也不会去同情这些作恶被杀的人,只能希望对方别抢到自己身上而死翘翘。
不算刀,这些东西大概值百两。
就是没有生鲜又要回归碳水海藻海带海蟹的日子,偶然还有虾蟹。尤其是冬天出海还碰到下雨,并不是多好的体验。现实里的温度高很多,可人多,近海没多少渔获,远一些风浪大、一个人很难捕到什么。所以想不饿肚子还是自己的海靠谱。
渔网渔叉捞网之类越用越熟练。包括烤炉也是。
打开陶盆的盖子,米饭、酱菜、海带干和新鲜海鱼。鱼肉略老,米饭略烂,去掉不多的长鱼刺和脊骨,拌一拌吃,加上一杯半发酵清茶,对自己的身体来说是非常好的一餐了。
再见,上辈子的美食点心奶咖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