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他的公子是在自我折磨。
“哇,是孔明灯,好大的孔明灯!”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越来越多人抬头,一瞬间无数盏灯缓缓升上天际,照亮墨色的夜空。
此时应浅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从他怀里退开。
林知遥拉住她的手腕:“浅浅,看灯。”
应浅抬头,漫天的明灯似另一条星河,承载着万家灯火和无数人的期盼。
“我是不是该许愿了。”应浅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另一个画面,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精致高耸的楼台,她站在高峰之上,星月唾手可得,有人说,你可以许愿了。
那人,是谁呢?
周遭太过吵嚷,应浅无法集中思绪,她捂着脑袋神情有些痛苦。因为那个人对她很重要,好像只要想起他,现下发生的所有烦忧都能迎刃而解。
“我……我头疼,我想回家。”
她的情况让人忧心,林知遥不敢耽搁带着她挤出人群。
应浅走进将军府,站在一进院前扫视整座将军府,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商离正准备离府,正巧遇见发呆的应浅,似乎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早,有一瞬的愣神。
商离很快恢复严肃的模样,直接越过她打算出门。
“阿兄今晚不住在将军府么?”她的声音清亮且掷地有声。
商离停下脚步,瞧见那一幕时的心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疼痛似乎在某种程度的提醒他清醒。
“你无权干涉。”
应浅冷哼了一声:“那今晚的事,阿兄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商离闭上眼,知道逃不过,转过身面对她,冷言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我有公务在身,你一封信就要我舍下公务来陪你游街,你当你是什么身份?”
“你可以不来,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应浅的语气没有指责,反而平静得可怕,衬得对方像个恼羞成怒的疯子。
“你俩从小臭味相投,我以为你只是闲来无事想有个人作伴,林知遥不是最好的人选么?反正,你们二人不日便要成亲,你既然忘了人家,总要给自己相处的机会,否则你和那些薄情寡义见一个爱一个的渣滓有什么区别?”
应浅还是冷笑,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眶无法控制的红了些:“你竟然如此形容你的妹妹。”
“比这更难听的话你我之间也不是没说过。应浅,你这次醒来与往日极为不同,我不知道你是又得了什么疾病,但我从小到大管你已经管得心力交瘁。你就是一个拖油瓶,连累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迫不及待想把你送走,送得远远的,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应浅缓缓朝他走近,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我一介将军之子好不容易混到一个官职,我的前途一片大好,你能不能换个人祸害。应浅,从小到大我仁至义尽,我不欠你的。”
“你眼睛为什么红了?”应浅半仰起脸,“你说狠话,哭什么?”
商离死死咬住舌头,让疼痛阻止泪水的滚落。
应浅看着他微颤的身躯和嘴唇,他那些难听的话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阿兄……”应浅低低唤了声,“别哭了。”
商离只感觉耳朵一阵轰鸣,他好想就此倒下,眼睛一闭再也不要醒过来。
应浅张开双臂拥住他,耳朵贴在他的胸口:“阿兄……阿兄……”她一遍又一遍叫着他,好似在确认什么,又好似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不舍。
“松,开我。”商离的声音有些颤抖,手脚在此刻都失去了原本的职责——推开她然后头也不回离开这里。他像是个被无形的蚕丝缠绕着,形成一个巨大的茧,挣脱不了,只求外面的人劈开,让他能喘口气。
可外面的人显然不会乖乖听话,吐丝把他锁得更紧:“松开你,你就跑了。”
“应浅,你到底要我怎样?”
应浅鼻子一酸,今夜所有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处,抽抽搭搭地哭着。
商离感觉胸口的衣襟湿热,更无法推开了。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我想要每天都能看到你,我想你陪我吃饭喝药看话本。我做什么事都想你陪着,哪怕只是坐在窗边发呆。我想做噩梦,我想哭,想大哭一场,想哭得全京城都听见,我还想生病受伤,血流不止,这样我的阿兄就不得不回家了。”
商离仰起头望天:“应浅,你几岁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我比你晚出生好多年,你比我多吃了好多年饭,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商离有些失神,他以为应浅失忆后只要自己抹去她知晓前情的机会,对她冷漠不关心甚至恶语相向,她就会渐渐远离自己。
可她对自己的依赖刻在骨子里,仿佛只要靠近就会不自觉吸引。
他就算这样做了,真的能彻底与她撇清关系么?
“你不要做噩梦,不要生病也不许受伤,我……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