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青溪,自小跟着姑娘的。”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溪欠了欠身子,走出去关了门,表情很是凝重。她抬头看向天,心道:我这般信口开河颠倒黑白,老天不会怪罪我吧?
她刚走了没几步,就瞧见鬼鬼祟祟的春与,骂道:“你躲在这作甚,吓我一跳。”
春与曲着步走出来:“我来瞧瞧姑娘怎么样了,公子嘴硬不过来,心里肯定是惦记的。”
青溪把人扯远了些:“就那样呗,噩梦失忆,好在这次没有高烧了,以往都是公子陪着。这回我们编造的故事,姑娘怕是只信三分。”
“姑娘再精明也没招了,现在住在将军府,周围都是将军府的人,除了你之外算是与妄栖山庄断了联系。姑娘那些个竹简也让公子收起来烧毁,姑娘也是可怜,被自家兄长骗成这样。”
青溪捂住他的嘴:“你这憨货,这话也敢说。”
春与红了眼:“我就是替姑娘难受,公子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那些都是姑娘的宝贝啊,说烧就烧了。我还在旁边劝呢,公子差点连我也打。”
“公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消失了的三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春与:“我倒是不觉着是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是姑娘太依赖公子了,若知道公子瞒着她偷偷定下她的终身,姑娘肯定是不愿的。公子也只能想出这种法子,与姑娘疏远些。”
青溪想到她刚刚说的话,那何止是疏远,分明是要与姑娘恩断义绝:“我总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公子不是文家的儿郎吗,怎么回来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府的郎君。”
春与也是犯难,他也不敢问,到如今二人成亲兄妹了。
春与忽然抬头与青溪对视,二人脸上的震惊如出一辙。
“不会真是咱俩想的那样吧?”春与哆嗦着嘴唇道。
青溪艰难地点点头:“大抵就是了。”
春与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哭了出来。
若照往常,青溪肯定会踢他一屁股叫他别丢人,现在竟也不顾体面坐在他旁边。
“我家公子好苦,自个承担了这么多,我今早还骂他来着,他心里头该有多难过啊。呜呜呜……”
青溪手紧张得出汗,她料想到一个更可怕的结果。
“公子动心这事没跑了,那姑娘呢?”
青溪此话一出,春与都止住了哭声:“什么意思?”
“公子一直都清楚自个身份,所以姑娘被赶出将军府,就立刻把人接过去,这些年对姑娘好的不成样子。但在外人包括我们看来,二人都只是表兄妹啊。”
春与眨着懵懂的眼睛,还是没听懂。
青溪白了他一眼,用更浅显的话表达:“假设姑娘对公子只是兄妹之情,气一阵也就过去了。若不单单是兄妹之情,你说姑娘一开始是把公子当做表兄……还是亲兄长?”
“不会吧……”春与好似听了一个惊悚话本,脸瞬间煞白。
“你也觉得,姑娘一直都只是把公子当成表兄,对不对!”
春与想到姑娘那个精明劲儿,一开始油盐不进,公子哄了多久才肯喊一句阿兄。她的亲缘淡薄,对德昭将军都无多少父女情。那她的竹简上,肯定记下过,“商离是文家人,与自己是表亲”尔尔来提醒自己,商离与她并无血缘。
所以,就此沦陷也是难免的。
难怪公子要把一切都毁了。
“难怪,难怪。”一切理不清的问题,好似一下就有了出路。
青溪原本还觉着自己说那些话把公子塑造成一个恶人,迟早会天打雷劈。现在想想,她宁愿天打雷劈也要瞒住姑娘。
“等姑娘嫁人了,林小郎君对她这么好,她或许会慢慢接受他的,对不对?”青溪抓着春与,想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些希望。
春与默不作声,这是个死局,局中每一个人,都无法抽身,也无法如愿。
—
翌日,应浅醒过来,独自穿好衣服朝外走。
将军府的一切都很陌生,但里头的人似乎都对她很熟悉,纷纷上前问安。
走了没多久,林知遥就来了,还带早膳过来同她一起吃。
“昨日你说的成婚一事,我想了想,我阿父如今不在京城,是不是该交由兄长代为筹备。”
林知遥点头:“是,我改日会寻个机会去找商离。”
“阿兄……唤作商离么?”
林知遥:“嗯,应商离。”
应浅吃了一口粥,状若无意道:“阿兄怎么不住在将军府?”
林知遥无奈笑了笑:“是你把人赶出去的,你不喜欢商离,把他的屋子打砸了,让他离开将军府。他也是气急,与你争吵几句当真不回来了。这一住就是好些年,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许是我幼时不懂事,如今快要出嫁,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兄长的。”
“我早说你们二人之间有误会,亲兄妹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应浅放下碗,小心试探道:“那你能阿兄回家么,或者我去他居住的地儿看看他。”
林知遥脸色有些难看,强装镇定道:“怎么了,浅浅想他了么?”
“没有,只是刚醒过来谁都不记得,若身边还有亲人在,说不定我能恢复一些记忆。”
林知遥也放下碗握着她:“你与商离一直不睦,见面也总吵架,不利于你的恢复。听话,等你好些再见他。况且,他如今正忙,恐怕一时难以抽身回来看你。”
“阿兄在忙什么?”
“他以德昭将军之子的身份,入了禁卫军,被授与护军校一职,如今正在皇宫之外巡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