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蹲在地上分辨,以为这个定是野草无疑了,结果一个垂髫小儿告诉自己,这是蒜苗。
二虎哈哈大笑:“因为阿姐笨啊,阿渊哥说了,你是他手心里的宝贝,什么活都不用干。”
应浅挑眉看他:“他当真这么说?”
二虎点头,阿渊哥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掌上明珠?
那就是手心里的宝贝嘛!
应浅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自己是被养出来的小废物,不是她笨。
全然忽略了二虎话里的前半句。
“你们在做什么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商离的脸被晒成微微的麦色,还覆着一层细汗,眼神明亮,映着夕阳,全是笑意。
“阿渊哥!”二虎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这个人昨儿给他糖吃,还告诉他若是里头的姐姐醒了,不可以乱说话。
“饿了没,我带回来一些红薯,一会蒸了吃。”
商离拖着二虎,去井边打了水净手。
“秋苗长得好,阿爷说今年会有个好收成,那你看病的银子就凑够了,别担心。”
应浅怯怯开口:“我觉得我好了,不用瞧病了。”
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脑袋上:“那你回屋坐着,我砍些柴生火做饭。”
应浅宝贝似的把李婶送来的瓜果捧上来:“今儿李婶送来的,我刚吃了一根,可清甜了,你要不要尝尝。”
商离眉眼更加温柔:“都留给你。”
二虎回家了,应浅就坐在院子里看他劈柴,手起刀落,木材一分为二。他又利索地拿到灶上生火。
很快那烟囱便有烟雾冒出,没由来的感觉分外宁静。
“你怎么什么都会,我怎么什么都不会?”
商离走南闯北才能建立起自己的产业,他刚入妄栖谷时,那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些于他而言,并不陌生,但确实很久没做了。
商离抹了些锅灰,点到她鼻尖:“因为我养着你啊,什么活都是我干的,你自然就不会。”
“所以连菜也不认识?”
商离抿唇有些心虚地点头:“或许……你……也有点不聪明。”
应浅黑了脸,转身离开了灶台前,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很快商离捧着蒸好的红薯出门,细细替她剥好递过去:“别生气,算我说错话了。吃完再气,不能饿着自己。”
应浅没好气接过,一口咬下,香甜细腻萦绕在口齿间,比中午那劳什子糙米粥好吃多了。
吃得急了,还烫到了舌头。
商离怕她噎着倒了一杯水,在旁边候着。
“中午那糙米粥太难喝了,难以下咽。”
为了提现二人生活的艰苦,商离决定做戏要做全套,衣食住行都按照农间来筹备。忽略了应浅吃不惯这件事。
商离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都怪我,这些年也没攒下钱来,你生个大病就花光了钱,害得你如今只能跟着我吃糠咽菜。”
应浅一口噎住,愧疚感席卷了她。分明是她好吃懒做,娇生惯养,还生了病拖垮了这个家,却让他感到了自责。
“没有,糙米粥也是很吃的,我全吃光了,真的。”
商离脸上浮现狡黠的笑,一瞬即逝。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一定不让你饿着。”
应浅用力地点头,虽然关于他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但是他说的话,她莫名的每个字都相信。
这也许就是,心有灵犀?身体的习惯丢不掉,自己还是信任他。
他们之间定是什么分不开的关系。
农村入夜之后各家各户便早早地歇下了,应浅收拾了土炕,安置在靠墙的一边。
商离收拾好灶台,进了屋,就看见她身着单衣,头发散下,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他。
商离脚步一顿,迎着她的目光,从矮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被褥,走到外堂。
“诶,阿渊——”应浅叫住他。
商离回头,眼里似有不解。
“你去哪?”应浅红着脸问道。
“我睡外堂,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能听见。”
应浅:“你为什么要睡外面,你我不是能住一起的关系么?”
商离差点将手里的被子丢了出去,‘能住一起的关系’与‘能睡一起的关系’差别还是很大的。
应浅见他没反应,身子又往里缩了缩,似在邀请。
商离脸红到脚脖子,吞吞吐吐道:“你睡相不好,生了病之后更是打呼磨牙,半夜还踹人,我不同你一间,我去外头睡。”说完便落荒而逃,不给应浅一点反应的时间。
应浅那声叫喊吞了回去,羞赧地缩进被子里。
打呼磨牙,还踹人?
“守安,你可真是出息……”
油灯被吹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这个屋子不大,外堂离得也不远。在屋里似乎也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让人安宁。
伴随着这道呼吸声,应浅也渐渐陷入沉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