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田亩里的麦子早已收割,只留下一片齐整的麦茬。风掠过空旷的田地,卷起细碎的草屑。
“渊哥儿,你这种得不行,一会让我家坡儿来帮忙,两人一起能干得快些。”李婶家的名唤周雄,头上带着汗巾,脸被晒成古铜色,嘴里还叼着根杂草,看着商离忙活了一天,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一旁还有人打趣道:“你家渊哥儿哪是干活的料,那一身细皮嫩肉,今儿我瞧见路过的小娘子斜眼偷看的都多了不少。”
李婶对外宣称商离是她远房侄子,以前做了点小生意,后来得罪了人,家产充公,这才来投奔她。这不也开始学着耕地做农活,虽然做的……但好学的心是真的。
商离擦了脸颊旁的汗,眼见已经来这小半个月了,与这些村民也熟稔起来,知道对方的话没有恶意。
“还得跟着表兄慢慢学。”
周雄扬了扬手里的铲子:“去去去,渊哥儿年纪轻,脸皮薄。”然后又压低声音,“人家家里还有人呢,你别瞎说,传到我侄媳妇耳朵里,小心我家里那个找你麻烦。”
商离将他的话大致听到耳朵里,并没有反驳。此前李婶来问过他俩的关系,商离那时并不想实话实说,他扭捏的模样叫李婶误会了去。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伙都默认他俩是一对。
再想解释却也来不及,只能将错就错。
“老周,来吃饭了!”田头传来李婶的叫唤声。
“来了!”周雄把农具一放,拍着商离的肩道,“走,看你婶子今儿做什么好吃的。”
村里人不讲究吃食的精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商离咬了一口大白馒头,李婶手艺好,这馒头也比别家的白又暄软。
“我出门前,看了眼小院,守安还睡着呢,她这年纪轻轻的觉这么多,身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婶儿没事儿,她从小就这个毛病,睡不好还闹人呢,由她去吧。”
李婶点头:“我就是怕她睡久了脑袋疼。”
商离思忱了会:“婶儿你说的有理,让二虎多找她玩玩,带她上上山,别老待在屋里。”
李婶冲他笑笑:“成,二虎那小子皮实。”
吃完饭,又聊了会,李婶就带着饭篮子回去。她看了眼商离挥锄头的背影,笑意挡也挡不住。
真俊的孩子,是自个的侄儿,有钱还大方,还会帮着锄地,真好。
回去收拾了,就来到小院,此时应浅已经醒了,在院子里伸懒腰。
“守安醒了啊,吃了没?”
“阿渊早上走前留了饭,我刚刚吃过了。”
李婶看到应浅也高兴,这小模样也真俊啊。
“你晚些有事不,婶儿要带二虎去县里扯布去,这家伙窜的快,他阿兄留下的衣服都要穿不下了。”
应浅眼睛亮了亮,这一连十几日她一直闷在屋里确实无趣。
“好啊。”
应浅换了身干净衣服跟出了门,说是干净衣服,她一共就两身,换着穿。
家里因为她开销太大了,一直不敢开口想要新衣服。
县里比村里热闹多了,两边铺子鳞次栉比,还有不少掌柜站在外头招客:
“来看看,这个娘子来看看我家的料子顶顶好。”
“我家我家,我家的布料物美价廉。”
应浅看得眼花缭乱,又被李婶泼辣的讲价模样吓得目瞪口呆。
二虎拉着她的衣袖:“阿姐别怕,她俩没吵起来,一会那掌柜就能打包好,说以后常来啊。”
“您走好,以后常来—”
应浅叹为观止,而后又跟着见识不少杀价的本事,不一会他们三人手里就是大包小包。
“阿娘我想吃云片糕。”二虎瞧着那糕点铺子走不动道了。
“吃什么吃,我看你长得像云片糕。”转头一看,应浅也眼巴巴的舔嘴,这孩子自从醒过来就没吃什么好吃的,瞧着怪可怜的,“就这一回啊,你个小贪吃鬼。”
应浅看着那打包好的云片糕,香气好似钻入鼻尖,甜甜的。
“吃,守安你也吃。”李婶大方的分了一半给她。
“不了婶儿,我不吃,二虎还在长身子呢,给他吃。”
“他吃不完,我得扣着些,免得刚做的衣服又小了。”
应浅受不住她的再三诱惑,接过张口咬下,果然甜丝丝软绵绵,只是吃到嘴里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怎么不好吃?”
应浅笑着摇头:“婶儿给的东西都好吃。”
“嘴真甜,我去买点小米,咱就回去。”
应浅点头老实跟在身后。
等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回去。到家时,商离正在清洗身上的泥土,他的脸被晒成微微麦色,眉眼里盛着落日温柔的黄晕。
“回来了,县里好玩么?”
应浅上前脱下他的外衫,道:“好玩,婶子讨价还价的本事可威风了,一张嘴唾沫星子好像就能淹死对方。还有二虎在旁边帮衬,显得我没什么用。”
商离被逗笑:“你怎会没用,你站在后面,人看你们人多势众自然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