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浅每回出行都有许多人跟着,这般独自出门竟还是第一次。
她有些懊悔不该这样冲动,阿兄若是知道她不见了,该有多着急。
“对不起阿兄,我错了。”
天色渐晚,周遭景色却越来越陌生,应浅不由得有些心慌,脚步也越发急促。
谷中寂然无声,连虫鸣鸟啼都尽数敛去。草木静立如鬼魅,只觉周身空茫,呼吸成了唯一的声响。
“怎么会?”应浅环视四周,不由得掐紧手心。
忽然间,她似乎听见兵刃相击的声音,沉闷却环绕在谷中被渐渐放大了声响。
应浅的眼神暗了暗,阿兄瞒着她很多事,她也从未想过去探寻,今日无意间迷失在山林,若真让她撞见什么……
思来想去,应浅决定不越雷池,秘密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她抬步往反方向走,没由来感到一阵惊慌,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静谧无声的山谷,不知何时起了薄雾,似有若无的裹着人,那不远的暗处藏着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眼,只是被盯着片刻,便通体生寒。
应浅缓缓往后退,屏息凝神盯着暗处那双眼睛。却没注意身后突然出现鬼魅一般的身影,手起劈下,她便沉沉晕了过去。
商离猜想她大概不会离庄子很远,可是附近搜寻了一圈也没寻到人。没别的法子,骑着马往山谷里继续找。
春与急赤白脸:“姑娘这是能上哪去呢,天这般黑,姑娘可千万别摔着了。”
刘管事呵斥道:“你少说两句,没瞧见公子着急成啥样了。”
春与连忙闭上了嘴,去观察自家公子的脸色。
时辰将近子时,商离紧抿着唇:“继续找。”
直到东方吐白,应浅依旧下落不明。
商离的脸色难看至极,汗水浸透了里衣。
刘管事取来了干粮劝道:“公子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我再派人去东面找找。”
商离身形有些不稳,堪堪扶住春与的胳膊:“不,东面我已经寻过,去西面。”
他的声音异常肯定,眼神也渐渐狠厉。
这一晚,他马不停歇几乎将整个妄栖谷翻了一遍,只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去。
最坏的结果,也只能是这样了。
“你们回去好好休整,常大夫南下不在,去寻别的大夫过来侯着。若浅浅有一点损伤……”
商离不敢往后想,他的浅浅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
—
应浅睁开眼,手心在不断冒出冷汗。几个时辰前,她被一伙人打晕,随后被绑来这漆黑的山洞。
此处伸手不见五指,但她知道自己还没离开妄栖谷。
她站起身,那伙人瞧她手无缚鸡之力竟也没拿绳子绑着,她也能看看周遭环境,想如何破局。
她耳朵贴在石壁上,有些湿润,那就靠近水源。此地几乎没有光,前面隐隐约约有扇门,透出一丝一缕的光,大概推测出已经过了一夜。
她尽量靠近那扇门,只是中间还有木槛拦着,她无法打开。耳朵贴过去,能听见呼喊声,像是军营里的将士们训练的场景。
“军队?妄栖谷怎会有军队?”应浅不想去窥探商离的秘密,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多想。
阿兄一介商户,怎敢私自养兵,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那就是被人胁迫?也是,这妄栖谷离京城不远,地势又十分隐蔽,若是有人想要谋反,此地最适合隐藏兵马。
应浅看了眼木槛上挂着的锁,确实像是兵家之物。
只是她和京城来往少,并不知道这些将士归属何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应浅立马躺回去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还没醒,都让你下手轻一点,这样的娇娇女怎么受得住你一掌。”
另一道男声显得有几分龌龊:“这不是瞧见这娘子的身段曼妙,一时没忍住,要不是你昨夜拦着,我早给她办了,白白浪费一夜春宵。”
“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主子说了此地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先禀明上头,你要是私自行动坏了主子的大计,你有几个脑袋不够砍的。”
那人砸吧砸吧嘴:“也是,等世子殿下享用过后,会赏给我们的,嘿嘿嘿。”
应浅听得一身恶寒,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两个人的脚步声离远了,应浅才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寻找能出去的办法。
忽而那扇门又被打开了,应浅大惊失色,立刻倒下,却也来不及了。
“别装了,你早就醒了。”
这道声音倒是十分冷漠,也没有那些让人难受的意味。
应浅看向他,山洞太黑却看不清:“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妄栖谷私养兵吏。”
渡潮冷哼一声:“小姑娘,你倒是有几分聪慧,却也笨得很。你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还会放了你么?”
“如果你们想要瞒着我,就不可能会带我进来,既然带我进来,就没想着让我毫发无损的出去。”
渡潮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刚才那两人的话你可都听见了。落到他们这些悍匪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阿兄很有钱,你们要什么我阿兄都会答应,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出去什么都不会说,而且再有十多日我就全忘了。”
渡潮透过门缝那缕光,看见姑娘分明害怕得要死,仍然梗着脖子谈条件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