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语气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应浅早就起来了,那个孙嬷嬷来的阵仗那么大,想睡个清闲觉都难。
因此,应浅来的很快。
“浅浅,皇后娘娘看重你,特派来心腹来教你礼仪,你该感恩戴德,虚心请教。”
应浅看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福了福身道:“是。”
孙嬷嬷眼神一挑,这身段,不像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反而因为她将军娘子的身份,身上自带一股桀骜不羁的气度,背脊挺拔,竟有种宁折勿弯的意味。
孙嬷嬷摇了摇脑袋,心想定是自己给她加了光环:“娘子这礼行的不对,背太直,面对贵人可不能脸上无笑,眼神也太过凌厉,女子这腰自然还是要软些。”
挑不出大错处,尽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
商离虽给她面子,但也容不得自己妹妹被这样平白作践,当即挡在应浅面前道:“嬷嬷是宫中老人,浅浅是该给几分薄面,只是她年纪小还有些怕生。多练几日,面对贵人心中也会有数。”
商离咬重了贵人二字,是在嘲讽她的身份,配不上应浅的大礼。
孙嬷嬷心里嘀咕,又不好当面发作,说了几句赞美之言,就算过去了。
应浅站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阿兄,这……”
商离微微偏过头,唇角勾了勾:“你安心,这种人,我自会忽悠。”
又正色道:“嬷嬷一早上奔波,肯定没好好用早膳,先去侧厅稍作休整,让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教习一事也不急于一时。”
孙嬷嬷嘴贪,在宫里也没少收买御膳房的小厨娘要好处。来这山庄见如此富贵时也是看花眼,听到好好招待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唤着。
她故作矜持的推搡几句,便半推半就地去了侧厅。
后来更是为了那琳琅满目的餐食看花了眼,丰盛程度比之皇后娘娘的早膳都不为过。
商离见她眼神里的贪婪,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兄这是做什么,她不怀好意,给她的东西不都作践了。”应浅还记仇着对方那几句挑刺的话。
商离戳戳她的脑袋:“我还在庆幸,皇后这回派来的人不是个城府深的。这种人小恩小惠就能打发,人性的贪婪最好拿捏,你且看着吧,我定叫她为难不了你一点。”
应浅嗤笑一声:“那我可走了,青溪给柒娘未出世的孩子做了衣裳,我同她一块送去,顺便要去轻漪水榭拿我落在那里的话本。最近那里潮湿,得快些取回来。”
应浅一一报备今日的打算,商离闻言点了点头:“叫春与陪着,天黑前回来。”
“好。”应浅笑了笑,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孙嬷嬷,欢快地离开。
商离双臂环在胸前,笑容中带着些许狡黠。
皇后这么盯着浅浅也不是个法子,须得给她寻些事来,分散分散心神。
商离正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水菱脚步匆匆地走来,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公子公子,姑娘的病貌似有法子医治了!”
商离猛然回头,不顾礼法拽着她的胳膊:“当,当真?”
“详细的让常大夫同您解释,方才……诶诶,公子你等等我!”
商离不等水菱将话说完,丢下那位宫里来的嬷嬷就走,当下,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这个消息来的重要。
“老夫有个师弟,拜入师门后,他就显得与旁人不同。格外的离经叛道,崇尚道法禁咒之流。”常大夫说道。
“他的想法固然新奇,但不是当代医术主流,一再违背师命后被逐出师门。原以为此生不会再与他有所交集,几日前老夫回师门寻找治愈姑娘心病之法,忽然发现当年师弟留下的手札。其中写了梦魇、癔症等对人身子所伤,其中便提到了失忆一说。”
商离眉头紧蹙着:“没错,浅浅的确被梦魇所扰,百日之期一到她会高烧一夜,满嘴胡话,再醒来便什么都忘了。”
“公子所述与师弟留下的手札描绘的一般无二,只是师弟走的不算体面,这手札仅仅记录了一半,并未写解决之法。”
商离:“那可能找到你师弟如今所在,我愿倾尽所有,只求浅浅能够痊愈。”
“老夫已经委托同门帮忙留意师弟下落,彼时我们交情尚可,看在往日薄面,会为姑娘看诊一二。”
“好好好。”这是连日的阴霾下,唯一的好消息,商离有些失了魂。
常大夫一拱手:“老夫必然竭尽全力寻找师弟,但姑娘能否治愈,还得看天意。”
谁都不敢保证未来会发生的事,只是如今有了希望,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商离的思绪被这句话拉了回来,这才发觉自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道:“尽力便好,其余的都是天意。”
常大夫拱手告辞,回去收拾行囊准备去找师弟的下落。
商离眼中含泪,对水菱道:“这件事先瞒着浅浅,等那位大夫寻到后再同她说。”
水菱知晓这是公子担心姑娘空欢喜一场,便轻声应下。
这些年公子每逢外出远行,总要问问当地的名医,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此类病例,如今可算有了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