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浅坐上马车,将那位嬷嬷的事抛之脑后。
“奴婢上次瞧见柒娘的肚子鼓起那么大来,硬邦邦的,摸上去里头的崽子还踢我的手!”
“当真?如此好动,定是个康健的孩子。”应浅笑得眉眼弯弯,这些年她长开了许多,又被商离精心娇养着,褪去了初入妄栖山庄那病恹恹的模样,满是少女的鲜妍。
青溪有些看痴了,姑娘的病得了这许多年,虽然没有好转的迹象,但好在也没有恶化。
失了记忆,便会让醒过来的娘子重塑一个人似的,有时温柔体贴,有时任性调皮,有时又多愁善感,让她常常不知所措。
也许是人长大了,性子定了型,这两次醒过来的娘子都是这般活泼好动,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庄子里的人都沾染上几分喜悦。
马车很快到了农庄,柒娘早得了消息她们今日要来,可惜身子重了不能操劳,不然定要准备可口的点心招待。
“你去歇着吧,有阿爹在不会亏待了姑娘。”刘岚连忙拉着自个勤劳的妻子,不让她多动。
其实他心底很高兴,媳妇跟着他住在这山里,平日里也没个相熟的,生怕委屈了她。好在主家的娘子平易近人,这几人能说一块去,平日里媳妇也没少念叨姑娘和青溪。
柒娘捂着肚子坐下:“瞧你紧张的,常大夫都说了我这胎坐得稳,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也得小心,你在这等着,我去给爹搭把手,等会姑娘来了,我让她直接来寻你。”
柒娘知道丈夫是在避嫌,点头应了一声。
坐了没一会姑娘就到了,青溪做了许多孩子的小衣裳送来。
应浅没那手艺,也不能落于人后,带了许多金器来。谷主的妹妹也遗传了谷主的财大气粗,一切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只是柒娘瞧见可不敢随意收,放在一旁等会问问公爹再做决定。
“娘子爱看话本子,前些日子岚哥去京城,我让他又搜罗了一些,给您放轻漪水榭了。”
“还是柒娘善解人意。”应浅坐在一旁,看二人做起针线。
柒娘做的是夫君的里衣,一针一线格外细致。
“姑娘瞧得认真,可要试试?”柒娘道。
青溪:“罢了罢了,之前在山庄姑娘闲来无事,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拿针……”
“好啊。”
青溪有些不可置信:“姑娘这是转性了?”
应浅有些羞赧:“想送阿兄一份礼,但我有的东西都是阿兄给的,总不能把他的东西又送还回去吧。”
“说的有理,姑娘想做什么?”
应浅摇摇头:“还没想好。”
“手帕之类太过私密,里衣锦囊送兄长也有些不合适。我平日瞧见公子不会客时就用发带束发,姑娘不如亲手做一条发带,简单又好上手。”柒娘建议着。
应浅眼睛亮了亮:“好主意,那请岚哥下回去京城,给我带好的料子和丝线来。要霁蓝色,阿兄喜欢。”
“好。”柒娘应下。
应浅待了一会,就打算前往轻漪水榭,她本是要去拿书的,但听到有人给她备了新的话本,就有些蠢蠢欲动。
她拒绝了青溪的陪同,到了水榭便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她将书盖在脸上遮挡阳光,初秋的阳光没那么灼热,温凉的笼罩在她全身,舒坦极了。
应浅翻了个身,指尖无意间抚上颈边那个平安锁,指腹摩挲着上头守安二字,睡得更沉了。
直到青溪来寻她用午膳,远远的听见她的呼喊,猛的一个起身,喊道:“来了!”
木板被水浸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掩盖了一声极轻的、似石子落水一般声音。
应浅用过午膳,也没做多留,毕竟不能真让阿兄一人面对那个宫里来的嬷嬷。
刘管事推辞那些金器,应浅更加强硬的让他收下,两方争执之下,还是刘管事败下阵来。
应浅心满意足的回庄子,到时直接去了韶华居。
商离正端坐在案几后处理事务,一时专注没察觉来人。他蹙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阿兄!”应浅忽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商离回神,立刻将手中的信函压在各种账本之下:“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可是有良心的,怎么可能舍下阿兄独自面对那个恶霸。”应浅俯身凑近他,安静欣赏着他此刻眼底极力隐藏的慌张,“阿兄在看什么,又在紧张什么?”
商离站起身飞速腾出一只手将那封信抽出丢在角落。而后将她抱上书案,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和书案中间,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脸。
应浅睁大了眼睛,那股清冽的香气将她笼罩。
“不过是被你吓一跳,何来紧张一说。”商离唇角弯起,带着几分戏谑。
应浅没觉着二人的相处太过不一般,只是靠近他的颈边深深闻了一下:“阿兄身上究竟是什么味道,我那日翻了你所有的香料熏香,都不一样。”
商离吸吸鼻子:“就是普通熏衣物的香,你上次说好闻,就都给你了。”
应浅摇头:“不是,分明不一样,阿兄是不是偷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肯给浅浅看?”说着伸手去挠他的腰。
商离怕痒这件事被这小妮子知道后,他的日子可不好过。他松了手连连后退,笑得脸都有些涨红。
商离单手攥住她两只手腕,故作严肃:“好了,没大没小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