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谢过大娘子恩赐,思芸此生能侍奉左右,乃是她的福分。”
青溪紧抿着唇将二人带走。
应浅合上话本,想起那老妇说的话。
思芸死后,文染送了一大笔银钱过去,说是念在这么多年主仆情分,希望她一路走好,来世投个好胎。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回来也是强撑起所有力气,演给父母亲人装作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难怪她回来,一句思芸都未曾提过。
“表姐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夜里,商离把答应她的糕点送来,自然是先看着她喝完了药。
“阿兄真是小气,我不过偷懒少喝几天,你还依依不饶的。”
商离替她抹去唇角的药汁:“浅浅,我有事要外出几日。”
应浅抬头看他,神色有些不对:“是很要紧的事么?”
自上次之后,他与宣王府正式达成合作,他提供人力物力,用妄栖谷作为据点,替宣王豢养私兵。人数不用多,多了反而惹眼,但必要各个精锐,才能谋大事。
此次成珺让他下海招募人手,此事须得隐蔽,他借由公事暂可掩人耳目。之后的路只会更难走,这些事不可对应浅说明。
见他出神,应浅有些担忧:“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运往歧江的货出了纰漏。又是老主顾马虎不得,我得亲自去看看。”
应浅一听就知他没有说实话,又想起姨母前几日说的,心里想着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想让自己回去的这件事。
但也确实,确实麻烦他太久,太久了。
“你若无事,可以去找母亲多说说话,阿兄不在你要听话。”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无尽的温柔。
应浅有些眷恋他掌心的温度,脑袋往上顶了顶。
“怎么,舍不得我?”
“舍不得。”
应浅转过头去看他,眼下泛着湿意。
商离有些错愕,也没想到她会变得如此黏人。
“浅浅长大了,没有阿兄在身边,也不会哭鼻子的对么?”
应浅乖乖点头:“阿兄会来看我么?”
商离对这句话有些不解,只当做面对分离小家伙有些感触,所以并未深思。
“只是离开一段时日,至多一月,回来给浅浅过生辰好不好?”
十五岁,已到了及笄之年,妹妹终究是长大了。
应浅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侧,贪恋最后温暖:“我只要阿兄平安归来。”
商离捏捏她的脸颊,受她的情绪感染,连带着他也有些不舍。
“好,阿兄答应你。”
第二日,应浅早早的收拾妥当,准备亲自送他离开。
顺带还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表姐出嫁了,阿兄也不在,她没有任何理由留在文府。
也做好从此以后和他划清界限的准备。
来到京城这几日,她渐渐明白自己身份的尴尬,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大麻烦。阿兄照顾她这些年,已是仁至义尽,再不可拖累他。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应浅拉着他的衣摆:“阿兄要走了,我想再看看阿兄。”
“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让常大夫跟着,他最是了解你的情况。”
“好。”
“就算我不在,也要乖乖吃药,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知道了。”
“平日也出门逛逛,看到喜欢的就买,不必替阿兄省钱。”
“行。”
商离挑眉看她:“怎么这么乖顺,莫不是犯了什么错,不敢告诉我?”
“没有,阿兄别多想。”应浅笑着,替他将行囊收拾好,郑重交给春与,“好好照顾阿兄。”
春与憨笑着:“知道了,姑娘。”
商离又去同父母辞行,出了府门,应浅又过来送行。
“好了,安生回去吧,若想回庄子里,就书信给刘管事来接你。”
应浅点头:“阿兄,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浅浅心里很感激。”
商离眉心拧了拧:“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
应浅飞速收起脸上的外露的情绪:“离别哀伤罢了,阿兄当我胡言乱语就成,快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商离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迈开了步伐。
应浅站在原地看他离去,抬手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转身对青溪道:“走吧,我们……回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