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琼羽院内,应浅烹了一壶茶里头放了些桂花和糖,香甜四溢。只是还没来得及品尝两口,就听到“阿兄”过来说了一个莫名的决定。
“你整日待在这庄子里,不也无趣得紧,阿兄带你出去散散心不好么?”
林知遥是背着商离来的,因他也得到了消息,成珺那冤家竟然借着他的名头来刺探虚实。偏偏眼下商离丝毫举措都无,他也知晓皇室对应浅虎视眈眈。就凭成珺那好色成性的样子,浅浅被发现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应浅眉心微蹙:“倒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有些突然,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还准备什么,成珺若是知道他们要跑,只怕现在就带人进谷了,林知遥如是想到。
“不去。”
忽然传来的声音,二人一同往院门口望去。
只见商离换了一身长衫,流光间隐现缠枝莲纹样,走动时簌簌作响,自带矜贵清冽之气,玉冠高束,显得格外雅正清隽。
“你……”林知遥手指微曲,有几分心虚。
“浅浅大病初愈,你想带她去哪?”
“去哪都成,你真不担心……”
“不担心,我的山谷,我的宅院,是谁来我都不怕。”商离打断他。
应浅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二人在争吵些什么。
林知遥叉着腰,拍拍胸脯:“听阿兄的。”
商离轻啧了一声,似乎在怨他越俎代庖。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瞧着并不简单啊。”应浅放下茶碗,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连。
商离坐在她左侧,也倒了一杯茶:“未来几日会有几个客人到访,位高权重,不是好相与的。”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林知遥不好明说,这几位贵人就是冲她来的。
“你阿兄就是担心这几日事情多,顾不上你。”商离道。
应浅指尖摩挲着杯口,对这句话还是存疑:“是么?”
“是我瞎操心了。”林知遥留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商离小坐了片刻,起身准备离开:“我去帮你阿兄料理一下琐事。”
“等等。”应浅叫住他,“林小郎君看上去不想我离开庄子呢,这是为何?我阿兄分明才是庄子的主人,为何我瞧着他反倒是在看你的脸色。”
商离扯开一个笑:“许是我年长他两岁,有些事会遵循我的意见。”
应浅瞧着是不信的模样,只是没有再深究下去罢了。
商离踏出琼羽院,轻叹一声。
春与迎上前:“公子,马车已备好了,您何时启程?”
商离回头望了一眼,自喃:“春与啊,其实我很害怕,我也没把握。只是,浅浅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过那东躲西藏的日子。”
春与不语,他明白公子是不愿姑娘受委屈。今日能躲一次,那明日呢,自身不够强大,是无法保护任何人的。
商离上了马车,犹豫看了一眼琼羽院的方向:“走吧。”
马车辚辚而行,车内之人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马车渐停。
“公子,到了。”
商离悠悠睁开双眸,正了正衣襟。入眼是一座简雅的宅院,玄色木漆的门又带了些庄重。
商离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那道门缓缓打开,迎接他的且不知是何走向。
命运早早的给每个人写了结局,任凭挣扎,终究摆脱不了宿命。
—
任凭外头风雨交加,妄栖山庄依旧风平浪静,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即将来临的客人,而变得有何不一样,依旧按部就班,依旧过自己的日子。
就这样过了三日,商离与林知遥也不见踪影了三日。应浅几次去寻都无果,心里也难免犯了嘀咕。
在午后她小憩醒来时,青溪传了信儿,说是表小姐来看她了。
“表姐?”应浅喃喃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就瞧见身着霞紫月华裙的女郎迈进了屋,头上环佩作响,一张脸明媚生动,却十分陌生。
那人进屋便紧挨着她坐下,拉起她的手:“浅浅。”
应浅任凭她握着,轻轻颔首:“表……姐。”语气里带了些许陌生与疏离。
文染垂眸算了算日子:“想来你也是刚醒,不记得我也正常。阿兄……表兄这几日事忙,特意把我接来陪你。”
听见关于阿兄的事,应浅手不自觉反握了握:“阿兄最近在忙什么?”
文染摇摇头:“他的事我不便多问。”总之是为了你。
“那表姐可知,近日闹得这么大动静的贵人是何身份?”应浅不确定她会不会同自己说实话,但除了她也无人会告诉自己了。
“是太子与宣王世子。”她迟早都会知道,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太子……与宣王世子?”应浅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这二人,却是一无所获。
“不提这些了,浅浅只要照顾好自个,其余的事自有兄长和表姐担着。”
应浅不动声色抽回了手,面上仍带着微笑。
接下来几日,文染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她,陪着她赏景,喂鸟,用膳,就像亲姐妹一般。
直到林知遥回来,他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应浅,同文染对视时,二人各怀鬼胎。
应浅跑上前:“阿兄回来了!”
“浅浅这几日可安好?”
“有表姐陪着,一切安好。”
林知遥学着商离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
应浅展开一个笑容,注意到他唇色有些苍白:“阿兄这几日累着了?瞧着很是疲惫。”
林知遥重重地咳了几声:“老毛病犯了,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