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眼神涣散:“那就是今日了。”
“什么?”
“没什么,该走的人自会离开的。”
傅母神神叨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青溪不做理会,转身去药房催促。
屋内点了安神香,没由来的感觉一阵潮意,湿嗒嗒的让人难受。
商离靠近榻上脸色潮红的姑娘,她不安地攥着被褥。
“真是,一天不看着都不行。”
听到声音,应浅睁开了眼,朝他伸出手。
商离没有犹豫地反握住她:“我在,浅浅别怕。”
“阿兄,我好难受。”
如一道惊雷,将他五脏六腑震得酥麻,她终于开口唤他阿兄了。
应浅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靠近,商离侧身坐上榻。
应浅顺势枕上他的腿,闭着眼似乎寻到了一处庇护。
商离抚了抚她的额头,烫得吓人。随手拿了一旁的浸了水的帕子给她降温。
“你回来了。”冰凉的触感让她稍清醒了过来。
“嗯,听下人来报,立刻赶回来了。”
“我是不小心摔进池子里的,我没能抓稳水菱姑姑,还连累了表姐。”
“阿染没事,她也很自责没能救你上来,还耽误水菱救人。”
“你们都是嘴硬心软的人,看来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都是落水,阿染身子骨就比你好些,吹了那么久的风也不见有恙。反倒是你,进补了这些日,还是弱得不成样子。”
“日后就给我好好吃药,就光我做的那些药膳还是不够。”
商离絮絮叨叨自说自话,疏星垂落窗棂,应浅偶尔抬眸,正撞进他眼底盛着的,比窗外星河更柔的月色。
“如果明日我醒来,是另一个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商离低头看向她的眼眸:“是更乖的你,还是更乖戾的浅浅呢?”
应浅闭上眼,想要记住对方的心跳:“都是另一个我了,我怎会知道。”
商离只当是她的玩笑话,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睡吧,无论是怎样的你,只要是你,我都无所谓。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守着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身上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比安神香更甚。
一股倦意席上心尖,那一句:
“因为我是你的阿兄啊。”
眼前光景迷濛,竟分不清是人间烟火的真切,还是浮世幻境的虚妄。
—
原以为只是落水受寒发热,商离守着她一夜,第二日明明烧已经退了,人却一直未醒。
商离推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公子也累了一夜,回去歇着,这里奴婢看着就成。”傅母道。
商离未给她一个眼神:“不用,你忙你的事。”
“奴婢的事就是照顾姑娘,是您占了奴婢的分内之事。”
商离:“昨夜阿浅说梦话,提到了阿娘和那日发生之事,可她清醒时从未提到过。”
傅母轻叹:“奴婢说得再多,公子大抵也是不信的。等姑娘醒来,公子自会明白的。”
此时,文染过来了,担心地看了看榻上的人:“还没醒,莫不是魇着了,要不请道士来看看。”
“不必了。”傅母道,“这种事姑娘常有,将军不知请过多少道士,都是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信不得。”
文染:“那就让她这么睡着不成?”
傅母将目光移到商离身上,道:“公子若是信奴婢,就安心忙自个的事去,姑娘无碍,最晚明日就会醒。”
“你怎么知……”商离不耐烦地回过头,正巧对上她的目光,一时语塞。
傅母藏着很多事,没人问的出。她总说,你们会知道的,总有一日。
看来,明日就是那一日了。
思及此,商离咬了咬牙,冷声道:“将我的公务拿来,今日我就在琼羽院守着,明日若阿浅不醒,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