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了下来，已经持续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十多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瘫倒在地上。河知圣将后背完全贴着微凉的地板，胸腔剧烈起伏，额发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筒灯，那些光点在他涣散的视线里模糊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白斑。上午中文课那些方块字和四个绕死人的声调，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大脑，“...mama可不可以告诉我...”他跟着哼出声，“...为什么中文这么难....”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金钟仁靠着墙，伸脚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腿，累得没力气收回去，就那么搭着。“哥，你学疯了。”
“啊西...真的，疯了。”河知圣有气无力地回应，抬手搭在金钟仁腿上，指尖蹭了蹭那潮湿的布料，“我现在看这灯管都觉得像拼音格子。”
朴灿烈本来仰面躺着，一条毛巾盖在脸上，闻言一把扯下毛巾，笑得肩膀直抖。
“笑笑笑，不是你上中文课的时候了。”
“吵死了。”金钟仁嘟囔，他探身够到不远处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胳膊一伸，瓶口递到河知圣脸旁边。
河知圣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感觉喘过气。
朴灿烈蠕动着凑过来，“我也要。”金钟仁直接把还剩小半瓶的水丢过去。朴灿烈接住，咕咚几口喝完，把空瓶子捏得咔咔响。
“钟仁啊，哥要喘不过气来了...”河知圣捏了捏金钟仁腿上紧绷的肌肉，“刚刚踢我痛死了呜呜...”
“我根本没用力！”金钟仁辩解，但脚还是收了回去。
练习室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吴世勋翻了个身，侧躺着问：“知圣哥上午学了什么？”
河知圣偏过头看向吴世勋，眼神空洞，“忘记了，哈哈，我感觉我脑子被中文腐蚀了个洞，这边进去那边就出去了。”
“那哥现在会说什么？”
“大家好，我是exo的Zeon....”河知圣盯着天花板，开始掰手指，“呃...还有拼音拼读，和一些简单的词句...像你好，谢谢，对不起，我爱你....”
“哇，最后一句是对谁说的？”边伯贤立刻从角落冒出来，刚还瘫在音响旁边装死，这会儿倒是来精神了。
“啊西...当然是对粉丝啊！还能对谁...”河知圣把擦汗的纸朝着音响那边扔过去。
“哎呦，我们队长nim，真是辛苦了。”
“Lay啊——我累啊——”河知圣拖长了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噗哈哈哈哈！”张艺兴笑得手里的水瓶差点撒了，“知圣啊，到底哪里学来的啊！”
“你不懂。”河知圣闭着眼，“痛苦是创作的温床。”
“那哥替我上作曲课吧。”都敬秀慢悠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盘腿坐着，正用毛巾仔细擦脖子上的汗。
“敬秀啊，你想和哥哥一起上中文课的对吧？好的，哥哥知道了。”
“莫？”
金钟仁靠在他身上蹭了蹭，“哥，我饿了。”
“我也饿了。”朴灿烈立刻接话。
“哥，我也...”
很快，地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饿。河知圣没动，只是提高了点音量：“点外卖？想吃的报菜名，凑不够起送价就都吃便利店饭团。”
“炸鸡！”
“披萨！”
“拌饭！”
“我想吃辣炒年糕...”
“五花肉！哥！五花肉！”
他摸出手机，屏幕被汗弄得有点湿，“一个一个说，商量好了再说。”
“我要吃那家中华料理的糖醋肉。”吴世勋说。
“那家中餐馆起送价很贵啊。”金俊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才去贩卖机买水，这会儿拿着两瓶水走进来，将另一瓶扔给河知圣，“而且现在这个点，送过来要很久。”
吴世勋撇撇嘴：“那我要吃炸鸡。”
“我也想吃炸鸡。”
“我想吃点热的，汤饭，或者其他，什么都行。”都敬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个好，我也想吃点热的。”金珉锡也坐了起来，“知圣啊，看看有没有牛肉汤饭能送。”
“你们发群里吧。”河知圣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翻外卖软件，练习室里慢慢的也没了吵闹声，只剩下大家窸窸窣窣活动身体和偶尔的叹气声。金钟仁挪到他身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盯着手机屏幕看。
“哥，我要吃这个。”他指着一家炸猪排店。
“那个很远，送过来都凉了。”河知圣划过去，“这个呢？看着还不错。”
“也行。”金钟仁打了个哈欠，“要多加份年糕。”
“知道了。”
点餐过程花了快二十分钟。十二个人口味各异，有要辣的，有要不辣的，有想吃肉的，有想喝汤的，还要凑够不同店家的起送价。
他最后几乎是半强迫地协调出了两大类，下完单，把手机往地上一扔，又重新躺了下去。
金钟仁又靠过来，脑袋枕在河知圣肚子上。
“呀，头发都是湿的。”河知圣推了推他的脑袋。
“很快就干了。”金钟仁嘟囔着，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朴灿烈爬到河知圣另一侧躺下，吴世勋见状立刻贴到朴灿烈身旁，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像三条搁浅的鱼。没一会儿边伯贤和金钟大也跟着凑过来。就这样，河知圣身边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
“你们这样像什么啊。”金俊勉哭笑不得地看着地上这一群人。他和都敬秀四个还坐着，鹿晗和黄子韬也靠墙坐着，小声用中文说着什么。
“像尸体。”
“对。”
“还有多久才到啊。”
“二十多分钟吧。”
“那还能再躺半个小时。”朴灿烈满足地说。
“灿烈啊，一会儿你去拿。”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刚才笑我笑得最大声。”
“啊西... 哥，你很会记仇啊！”
“没错。”
金钟仁在河知圣肚子上蹭了蹭脑袋，“哥，我困了。”
“困了就睡，外卖到了叫你。”
“嗯...”
“知圣啊。”张艺兴突然叫他。
“嗯？”
“其实你中文进步挺快的，不用有太大压力。”
“别安慰我了，我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通。”
“真的。我刚来的时候，韩语学了半年多才能基本对话。”张艺兴说，“中文这么难，你现在才学半年多，已经能说很多了。”
“是被生活逼迫了...谢谢你们，其实还是因为你们抽空还会陪我练习...”
“那也是本事。”鹿晗开口了，“真的很厉害了。”
黄子韬点头，“对，感觉知圣哥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