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点乱毫无预兆地切换成了更甜蜜的感觉,宋望舒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梁溺的声音:“其实我不习惯你的变化。”
宋望舒渐渐从他过往的表现里揪出线索,线索连成线,编织为网,梳理出一个更清楚的梁溺。他欲盖弥彰地把视线放在柜子上,只用余光瞟梁溺的脸,小声回:“……那我也有点。”
“你应该变化的,只是我不习惯,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适应得更好。”梁溺说。
宋望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墙上靠:“不用适应。我会一直都是我,你也一直都是你,只是我还没有那么快找到有你在身边时的样子……你也是。”
所以才这么别扭。
宋望舒拉了拉梁溺的手,像小孩儿似的:“我们先去买菜吧?再晚就只能吃晚饭了。”
在厨房拉拉扯扯那么久,出门时阳光已经没那么烈了,宋望舒一开始顾忌到梁溺的名气以及他现在身上因为自己背的争议,还有点躲躲藏藏不知道怎么正常像个行人一样走路。
梁溺作为宋望舒担忧中的主人公,却没有他这么“胆小”,见他迟迟放不下心,干脆伸出手,然后——直接牵起了宋望舒的手。
他们在牵手。
这个牵手还是一般男生之间不会做的那种牵手动作。
这个认知直接让宋望舒放弃躲藏了,因为他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那两只直接触碰的手上,完全忘了别的东西。
什么名气、什么争议……都不如这刻的牵手给他的冲击大。
安静了半天,宋望舒才小心翼翼凑到梁溺身边,压低声音,防止梁溺听不见还特意踮起脚在对方耳边说话:“不会给你的经纪人增加工作量吗?”
梁溺听见宋望舒沉默那么久,第一句和他的话居然是李方藤,有点气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间,但还是乖乖回答宋望舒的问题:“他把我和你放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
“所以这不是我给他增加工作量,是他做好了有新工作的准备——”梁溺声音一顿,“他在我们之间不重要,现在不要提他了。”
宋望舒:“……哦。”
走进超市,宋望舒迎面撞上正低头玩手机的收银员,下意识想脱开梁溺的手,但梁溺收紧,没让。
宋望舒虽然觉得这个动作太大胆了,不过梁溺如果无所谓的话……他有什么可多想的?
他本来就是在为梁溺着想,至于他自己——他原本就不常出现在幕前,往后也没有活跃在各类综艺刷脸的想法,即便他和梁溺在一起了又能怎样?只要他的专业能力不丢,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他。
可梁溺毕竟活跃在幕前,即便他的本事没退步,依然容易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或者只是单纯和宋望舒的关系,而被人非议。
宋望舒想着,偏头瞥梁溺,却发现梁溺对此似乎没有半点在意。
他根本不怕。
为什么?
这个疑问被接踵而至的蔬菜掩埋,宋望舒很快走近那个充斥着绿色的世界,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看这些菜只觉得一模一样——都是一片绿,能有多少不一样?
但梁溺就是能轻松地分辨出哪个好哪个坏,游刃有余地一手拉着宋望舒、一手掌控着推车,穿梭在一排排货架间。
或许这是很多会生活的人都会掌握的技巧,但是宋望舒不会,更但是的是会的人是梁溺。
所以宋望舒眼睛亮晶晶地跟在梁溺身后,梁溺去哪儿他去哪儿,对待一切兴许比不上鲜花浪漫的蔬菜很有兴趣。
梁溺也很有耐心,三两句讲清挑蔬菜的技巧,正推着车排队结账,却倏地低下头,声音被他压得很小:“不要记那些东西,因为我会了。”
“只要我会的东西,你都可以不会。”
就算还有分开的那天,你对着第一次根本无从下手的领域,也会记起我的。
后半句话梁溺没讲出来。
队伍总算排到他们这里,收银员对自己两千一个月的工作没多少活力可言,但拿东西算账的动作很利落,懒洋洋地抬头向面前人报数,然而刚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就发现一些不对:“有没有会员卡?一共一百二十三块,怎么付……啊?”
宋望舒在收银员“啊”出口的那瞬间就快速地往梁溺身后躲,梁溺牵住他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甚至没有压声线:“没有会员卡,支付宝。”
一场交易,三个人里两个人都恍恍惚惚。
临走前,收银员跟做梦似的一样懵,像接头似的低下脑袋、报出那个名字:“梁溺……宋望舒?”
宋望舒把自己的口罩拉下去,内心有点紧张,面上丝毫不显:“麻烦你请不要在网上传播,好吗?”
两个人很小心翼翼地对过一遍信息,收银员后知后觉要表现出自己很热爱工作的积极向上面貌,却忍不住视线往另外两人身上飘,终于,她开口:“你们……是真的啊?”
宋望舒不知道怎么回答,抿了抿嘴唇,看向梁溺。
梁溺还没有说话,收银员就像是得到了一份秘密,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保守秘密的!在你们官宣之前,我绝对不会在网上说话的!你们的节目真的很好看,我还会追的!”
收到粉丝线下告白,宋望舒和梁溺回家之后都有点没缓过劲,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梁溺自觉走到厨房里,没过多久宋望舒也像是小跟屁虫一样进来了。
“这次……应该不会多一点意外吧?”他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一个开场话题。
“大概率不会,她看起来确实很开心,应该是真的节目观众,所以很激动……”梁溺没说的是,她看起来还很像CP粉。
就算不是CP粉,在这之后估计也要走上这条道路了。
既然对他们有好感,那应该不会选择在这个脏水随便泼的时候站出来说话的,所以梁溺相信她。
“哦……”宋望舒慢吞吞蹭到梁溺身边,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藏一点啊,不要你的事业了吗?”
他的语调飘忽,一听就是有点心虚了。
梁溺没有抬头看他,非常习惯他在自己做饭时在身边绕,手上处理等会要下锅的菜的动作没半点被耽误:“从一开始,我选择这条道路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其他的不重要。”
只有你在,我选择的这份职业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