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他这扇被打开的门里也逃出了部分亮光,两者都倒在同一处地面上,交融在一起。
出神看了三分钟,宋望舒猛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一定很奇怪,于是赶忙“啪”地一下把自己的门关上了。
*
第二天宋望舒醒来时,天还蒙蒙亮,才凌晨。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做了一晚上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乃至于他明明醒过来了却依然有点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穿衣服。
然而从头到脚老老实实把自己裹严实了,宋望舒又没有目标地愣在原地……他现在要干什么?去找梁溺吗?
去找梁溺是他这个阶段的事件,但他起得有点太早了,这个时候去找梁溺,真不是特地扰人清梦的吗?
宋望舒靠在门板上半天,忽然耳朵一动,他好像听见有什么很轻的动静……似乎就在隔壁。
梁溺也起来了吗?
他耐下性子确认了足足七八秒,最后果断推门而出,在那扇打开的门里捉到正在套外套的梁溺。
梁溺听见声音了,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乖巧又亮着眼睛很开心的宋望舒——他并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少人起床,但会像宋望舒这样听见声音,一声不吭靠近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宋望舒没从梁溺脸上发掘半分惊讶,紧绷的肩线往下松懈了些,一遇到梁溺他就容易放松,现在懒懒地靠在门边:“你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早起的嗓子还带着点哑哑的感觉,宋望舒虽然脑子逐渐清醒了,但还没开嗓。
梁溺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现在很早,你怎么也起来了?”
宋望舒算得上自律,也不会被温暖的被窝和冰冷的室内两者的对比心安理得赖床,这点梁溺是知道的。
但宋望舒也应该很少这么早起来,他昨天睡的就够晚了……
“那你为什么早起?”宋望舒不正面回答他,反问。
两人对视,同时偏开视线。
过了会儿,梁溺走到宋望舒身边,若无其事地提议:“去楼下走走?就当找灵感了。”
宋望舒没有意见。
凌晨的基地人烟稀少,只有例如食堂这种每天雷打不动提供一基地人早中晚饭的地方,已经有师傅在忙活了。
宋望舒和梁溺走到跟食堂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原本准备往其他地方探,结果师傅眼见瞅到了他们,热情招呼:“欸——那边那两个小伙子!起这么早啊?来都来了,那俩馒头再走呗?就当垫垫肚子了。”
宋望舒比较难应付这类热情,乖乖伸出手接过两个馒头,鞠躬向师傅道谢后,才抬脚走到梁溺身边,分出去一个馒头,自己的那个已经用嘴叼了一块。
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几位师傅相互对视,其中一位边摇头边感叹:“看起来关系还真好,这么早都愿意一块儿走。”
“大早上还真有兴致啊。”
“正常,年轻人嘛……”
议论声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而逐渐弱下,宋望舒走远了一些,朝刚出炉还有点热的馒头呼呼两声,又咬进去一块:“好吃。”
两人得到师傅的补给,更有力气在小树林里逛了。这片地方很静谧,他们都知道每天来这儿的人不少,毕竟不少人没有灵感了就喜欢亲近自然,这里就是不二之选。
随着轮次增多,越来越多人被淘汰,来这里的人也少了。
宋望舒想起李循岩,又想起现在还在晋级行列的许别画,情绪难免泄露出低落。
但他不想在和梁溺待一块儿的时候显露出来,一只手无所适从地够着树枝上长出来的新叶,梁溺没多说什么,很安静地走到他身边。
“那些先于许别画淘汰的人该怎么办?”宋望舒还是没有忍住。
即便戴星阙揪到许别画没处理干净的尾巴,顺着这点尾巴把他整个人拎起来,从节目里拿出去,也无法弥补先他淘汰的人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没有许别画作弊,是否会有更厉害、更有创新的人走进决赛,走上这个被很多人关注的舞台。
这些选手缺失的曝光度,该怎么弥补?
如果戴星阙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许别画用正规比赛规则扫出节目,必定要给观众一个交代——不仅是许别画这个作弊的人要走,被他挤出晋级名额的人该怎么补偿,也是观众会注意的地方。
梁溺想了想,按照自己对娱乐圈出现类似情况会采取什么解决方案的理解,回答:“或许是从上一轮被淘汰的选手里选一个晋级,顶替许别画违规得来的位置。”
“也或许是把他赶出节目之后,什么也不做,不补位,就按照缺了一个人的人数继续比。”
“其实出了会直接影响赛事公平性的作弊事件,一般节目会选择压下消息,无论外边有多少小道消息满天乱飞都冷处理。”
但或许是知道许别画背后还有个更不安分的李成海,以及他本人也闹腾得可以,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息事宁人,一定会赌一把戴星阙手里没有决定性证据而大闹,闹给所有人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节目组不用正到不能再正的手段送他走,总会被阴谋论钻空子,万一让许别画翻身……
“不管选什么都会有影响,但节目录制到现在,还有我、你,董烊年他们,还是会有相当大一批人选择继续看的。”
宋望舒听到最后,不解地指自己:“我?”
梁溺看过去,点头:“嗯,你。”
“为什么是我?”
清晨的风卷着些许凉意袭来,吹响小树林,带起宋望舒的发丝飘动,梁溺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眼睛,帮他整理好头发,后退两步回答:“宋望舒,节目播出,你已经是这个节目公认的最大黑马了。”
他是唯一一位上节目前没有任何曝光,节目之后在节目人气却能和其他篇幅更大、基础人气更高的选手打得有来有回的人。
宋望舒的视线下意识追着梁溺的位置走,再往上升,直直对上眼睛:“梁溺……?”
四目相对,不知是谁先逃避地低下头,阻止古怪的氛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