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烊年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庆幸还好地点在街道尾端,还是本就没多少人来的清闲地。
不然照这架势,估计分分钟就会被投诉的吧。
了解完情况,董烊年也放心了,这会儿才有空去想匆忙间瞄见的小宋老师——小宋老师的装扮比起娉间姐和萧乌的要正常不少,起码脸上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不过那只是匆匆一眼,董烊年也没太看清宋望舒穿的是什么……好像是红不拉几的颜色?
他对着卖力表演的人群盯了会儿,脑袋里的神经忽然搭上了,刹那间把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得出了答案——婚服?结婚?!!
满打满算就一两个小时没见,小宋老师怎么都穿上婚服要结婚了??
戴星阙这么恶搞真的不会被打吗?
但这里好像没他事了,董烊年想着,慢吞吞又走远了一点。
他的视线随意地在街边巡游,瞬间捕捉到一个畏手畏脚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不是许别画吗?
董烊年找到目标,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梁溺可以说是被人推进中心位的,他甚至来不及想他和董烊年在人群推挤下被分开了,只要抬起头看见趴在窗沿的宋望舒,他的脑袋里刹那间剩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了。
过了两秒,在他寂静的世界里,又多了个笑容——宋望舒发现了他,下意识冲他对暗号似的眨两下眼睛,又牵起嘴角乖巧地笑了笑。
梁溺很确定,宋望舒就是对着他笑的。
他仰头时眼里只有宋望舒一个人,于是推己及人,觉得宋望舒也一定是这样,他们眼下正处于同一种境况。
宋望舒从梁溺被董烊年拉着走近起就注意到他们了,又眼睁睁看董烊年流浪到人群之外、走出他的视野,而梁溺被莫名推进人群中心位置。
顶上的视野显而易见要比下面的好,宋望舒的眼睛本来可以容纳下许多人,但这一切直到梁溺出现为止。
他难以控制地只想看梁溺。
梁溺走近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冷淡,但一抬起头,多了几分茫然,还有……惊喜。
宋望舒想到那两个字就忍不住弯弯眼睛,或许这意味着梁溺也在期待见到他,就像他期待会见到梁溺一样。
虽然身上的婚服实在不好见人,如果可以宋望舒不想给除了梁溺以外的任何人看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便他在录制期间对所有人遮遮掩掩,播出之后一切都藏不住。
但给梁溺看就无所谓,宋望舒说不准为什么无所谓,但面对梁溺他只会下意识卸下防备。
大概是他们过去相处的时间太久,即便现在是前任关系,可非要让他选,他依然会待在梁溺身边时,便潜意识先过思考地放下防备。
虽然知道现在还在录制中,他仍然扭过头,非常小声地询问:“我现在可以下去吗?”
工作人员冷酷地比了个叉。
“为什么?”宋望舒继续追问,这种状况放在宋望舒身上比较少,他性子说温吞也没错,大多时候不会太坚持一件已经被否定了的事。
这些信息在工作人员间也传得比较广,所以收到宋望舒追问的那位工作人员意想不到地愣住,转身在电脑上打字:“游戏设置不让,小宋老师,您是要结婚的人啊。”
“我?”宋望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主语,后经过工作人员暗示才想到他的游戏身份……也是他穿上这件衣服的根源。
“好吧,那要怎样我才可以下去?”宋望舒退而求其次地问。
工作人员的脸躲在摄像头后边,一秒钟做了八个表情,最后糅合成惊讶中带着感叹、叹气里携着恨铁不成钢,又乒乒乓乓在电脑上打字:“请等待梁老师吧。”
宋望舒看见了工作人员的表情,只觉得有点奇怪,但假如有更内行的人在场,便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表情分明是在磕到cp的快乐和无辜路过被喂一大口狗粮的悲愤里来回切换。
宋望舒趴回窗台,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有人拉住了梁溺说了两句话,内容他没听见……没人能从大爷大娘如此齐心协力的呼喊中听见的,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客观的距离。
但他能看见梁溺点头,整个人从冷淡倦怠的气质里霎时间脱离,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挺精神地答应了对面的人。
……什么意思?
到目前为止,宋望舒可以确定这绝对是戴星阙的手笔,但他想不明白这些设置为了什么。
“——所以,已经确认完毕了是吧?”对面的工作人员再次询问。
梁溺点头:“嗯,我会去取玫瑰花的。”
工作人员:“不过这个任务难度还挺高的,你别看只是找个玫瑰花就觉得好像和其他找东西的任务没区别,但实际上还有很多隐藏条件,要从那么多相似的玫瑰花里挑出唯一一朵‘隐藏道具’……”
梁溺打断他的话,有些疑惑:“为什么你有这么多话?是节目组安排的吗?他们允许这样吗?”
……当然是啦!要问就问他们的戴哥为什么会紧急在群里交代他们一定要跟梁溺补上这么段话,虽然这确实是实话,但都玩游戏了,谁好端端把所有难度都摆在明面上啊?这不是劝退人吗?
工作人员在内心腹诽,会有多少人在明知道难度更高、获得奖励却一致的情况下还选择这关呢?这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尤其身处在需要抢时间的竞速游戏里。
都走上这个位置了,这种最基础的权衡利弊才是他们最会的吧……工作人员在内心的吐槽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梁溺在经过这么多劝退话术之后,没有停顿地再次肯定:“对,我就选他了。”
工作人员呆呆地注视着他,不知为何,心神都有种跟着一并震荡的感觉。
……就好像,这不只是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