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员被震撼到的时候,背后的大爷大娘忽然息了声,梁溺转身便被一位大爷伸手拦住了,大爷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颇有几分名侦探的气势:“小伙子,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大爷负责开头,身边人纷纷响应:“对,我也觉得,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似的。”
“是不是唱那个呜~呜~~~呜~的那个?”
“你音不准,听我给你哼……”
“停停停!”领头的大爷拍手叫停,梁溺一言不发,大爷对着他的脸琢磨半天总算对上脸,“你是不是除夕唱歌的那个?”
梁溺火了那么久,现场又是出了名的稳,说没上过官方舞台根本不可能——而这些可能靠自己连手机都耍不利索的老人家,看的最多的就是电视。
电视剧什么的可能还有理解门槛与喜恶偏好,但舞台、尤其是官方舞台上当然要选各年龄段都好欣赏的。
梁溺自己开演唱会时自然是怎么个性怎么来,反正他有一张脸撑着,加上化妆师高超还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粉丝、年轻路人间大受好评。
官方舞台自然不能这样,但依旧得益于梁溺素颜都好看的脸,那张脸不化成鬼样就是笑一笑就得老人家喜欢的样子,简直是各位老人梦里乖巧向上还阳光的孙子完美模板。
一切想通了,梁溺僵硬地点头承认——他跟老人是有相处经验的。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姥姥带,比起十多年没见几次的爸妈,他最依赖的长辈只有姥姥。
但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像小时候记忆里那般健康的姥姥了,现在的姥姥是李方藤开玩笑所说的那般“走得比他还快”,但见识过她真正健步如飞的时候的梁溺必须得承认,姥姥比起之前病得更明显了。
所以眼前的大爷大娘总会让他想起姥姥,是还健康、发病前的姥姥。
想到这一点,他身上那股折腾人的气焰消下去一部分,梁溺忍不住露出更温和的状态,轻声应道:“嗯,我是梁溺。”
“嚯,大明星!”
“梁溺……梁溺……欸我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家那小闺女可迷你啦,写作业都要听你那歌呢,嗡嗡的可带劲了。”
“大明星来了是不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老李,你没听见人说还要去找什么隐、隐藏道具吗?”老人家对这个词汇不太熟练,“隐藏道具”这四个字还是卡了一下才回忆起来的,“不先让人找到再说?”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好像看到东街那边那个什么花店,就笑笑开的那家好像有什么工作人员去过对不对?我看见了还问了呢,笑笑说就是有枝玫瑰要藏起来……是不是那个?”
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三两下便把在原本设置中需要耗费很大力气、很可能求助才可以找到的地点拼凑了出来,站在梁溺面前的工作人员脸都有点僵。
……这游戏是这么玩的?
坐在监控室里闲适喝咖啡的戴星阙蓦地直起上半身,盯了梁溺半天才悠悠地坐下,说:“没考虑到他的国名度是我的错,但不影响什么。”
导演犹犹豫豫地看他:“戴老师,你说的不影响不会是之后那么恶搞的环节吧……”
呵。戴星阙在内心冷笑,一副只有他看破一切的高贵眼神,想,这俩人就是需要一个环节大胆撮合好吗——他这叫恶搞?明明是公费完成他们俩的心愿好不好?
纵使戴星阙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得到正主双方确切答案的人,在两人官宣前,他一句话也不能多说。自认好心的他只能憋屈地把长篇大论全压进心底,有些阿Q精神地想,你们懂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懂!
面前众多画面中独独框着梁溺的画面显示,一群大爷大娘们浩浩荡荡地押着稀罕种大明星往东街笑笑开的那家花店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梁溺要不费力气地在众人指示下拿到隐藏道具,再折回来带着小宋老师一块儿走了吧?”导演想起被跳过的步骤,不无可惜地感叹。
戴星阙哼了一声,似笑非笑:“你再看看呢?”
导演听见他的话一激灵,马上反应过来往候在笑笑花店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投去目光——还没有选手来。
但……他的视线在众多屏幕里巡视,很快发现了眼熟又相似的画面。
“许别画和……董烊年、朱恒飞?”导演惊呼出声。
戴星阙看好戏地翘起二郎腿:“从人数来看,梁溺占上风——董烊年和朱恒飞这两位很明显是来帮他的,但从距离以及性格来看,显然是许别画更胜一筹。”
“距离我知道,但性格是……”
“他豁得出去啊,你可能以为我在讽刺他,但不是的,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越是豁得出去的人,一般在娱乐圈混得越如鱼得水。”
导演倏然噤声,戴星阙慢悠悠地继续说:“毕竟娱乐圈又不是什么你谦我让的好地方,一般人退一步,你要考虑的不是他谦让,而是他可能已经挖好了坑等你跳。”
“当然了,这一切可能对嫉妒心占上风、已经被恨意占据大脑的人来说不用思考。”戴星阙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许别画是哪种人。”
宋望舒在窗台上趴了会儿,随着一大批人携着梁溺走远,他最后一点视线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因为下边的街道不剩多少人了。
况且即使有人还在演,他也没什么耐心继续配合演戏了——梁溺都走了。
之前他不在,宋望舒左右都是等,无所谓自己是耐心配合着等还是发着呆等。但眼下梁溺已经来过了,他想再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也不容易,他的心都要跟梁溺一块走。
……如果不是工作人员不允许,他人也要跟着去。
可这违反了规则,他不应该这样,他应该遵守规则,毕竟规则才是这类游戏的根基。
其次,传出去反而会对梁溺不好,在这方面为梁溺引起争议并不是宋望舒的本意。
他只能等。
宋望舒意识到这个现实时有点颓,分开什么的倒还好,他已经和梁溺分开足足七年了,只是小半个上午的时间……他也可以的。
可能。
但被动等待的感觉总是不好受,他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没办法掌握主动权的后果就是要由着宋觅因人工创造两人间的阻碍,而他只能看着。
那不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山,但想要过去却要再三思考接下来可能的后果。
不仅仅是宋望舒一人的,还有梁溺的。
宋望舒可以拿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威胁宋觅因,宋觅因也可以捏着“同性恋丑闻”来阻碍梁溺。
梁溺被排斥在他们的对峙、权衡之外,宋望舒不想让他看见宋觅因的丑恶嘴脸,不想让他在每次站在舞台上之时想起宋觅因恶心人的威胁——他更不想让梁溺提到他们的关系前,先想起宋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