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溺:“……”
“没有。”他无语,插兜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去几步,耳朵就捕捉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虽然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每一步迈得都更加安心坦然了。
直到走入人流稍多一点的宿舍楼,梁溺才慢下脚步,几分钟后宋望舒也抵达他身边。
两人像刚才完全没有一起走过这么长一段路似的,默契地选择不看对方,看宿舍分配表。
宋望舒扫了一眼,在顶层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估量了一下宿舍楼层数,三楼爬得没有很费劲,倒也无所谓。
视线随意往旁边偏去,倏地停住,三秒后他脑袋还有点木,第一反应就是先看梁溺,一时间忘了在大众视野里他们要装不熟——他刚看过去,就发现梁溺也在看他,估算一下,看他的时间也不短。
宋望舒莫名有点心虚,抢先开口:“我们就在隔壁。”
“嗯。”梁溺应了一声。
宋望舒想到了戴星阙,以及自己在第一期录制前的后台休息室里,跟他撂下的豪言壮语,感觉自己摸到了点宿舍安排的头绪。
……不会是,因为那番人生偶像的演讲太真情实意,戴星阙干脆顺水推舟把他们的住宿安排到一块了吧?
宋望舒心里还有点紧张,脸上却面无表情地冲梁溺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看看。”
梁溺的回应落在旁人耳朵里也很冷淡:“嗯。”
路过的董烊年、朱恒飞一行人:“……”
?
等宋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了,这几个人才敢围上来,仗着自己是人数占优的这方就大着胆子直问了:“梁哥,你跟小宋老师是有什么仇吗?”
梁溺的目光滞了一瞬,对面五个人没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只听见他语调平平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祝星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宋望舒刚走上去的那个楼梯间,声音带着股坚决的死意:“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梁溺掀了掀眼皮,祝星卆没懂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继续说:“小宋老师虽然看着冷,但人还挺随和的,怎么和你站在一块儿就恨不得直接溜走呢?”
董烊年看梁溺的表情逐渐变幻,急忙捂住祝星卆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梁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听见:“再说梁哥就要恼羞成怒打你了!”
祝星卆看起来也是才反应过来:“——啊?!”
“幼不幼稚?”朱恒飞捂脑门。
李循岩自认和梁溺有了些交集,在混乱里茫然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梁溺的神色很古怪——怎么说呢,看起来和董烊年说的恼羞成怒没多少联系,更像……无语?
他挠了挠后脑勺:“梁哥,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这四个人里能凑出一个聪明的吗?
梁溺无言以对,摇头:“没有。”
过了会儿,他看着这群人又想起什么,问:“你们是怎么凑成一对的?”
朱恒飞、董烊年、祝星卆、李循岩……除去前两位,他没记错的话,后边两人在今天之前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吧?
但眼下已经勾肩搭背,看起来哥俩好得要穿一条裤子了,相互打趣、抛梗的样子俨然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祝星卆听到他的问题,一拍手,眼睛一亮:“朱老师羊哥一起去小卖部踩点,我刚好从小卖部出来,羊哥问我小卖部有什么好吃的,我指了两个,他买完顺手分我了一点——然后刚走进小卖部的循岩哥正巧撞上我们分赃的场面,也分了两包。”
朱恒飞偏过头,发出疑问:“分赃?”
祝星卆“唉”了一声,上下甩手:“不要那么在意这点儿措辞嘛。”
“我觉得他在意得有道理,毕竟再不出声,你看起来一张嘴就能把一切都引向违法犯罪的方向。”李循岩摊开手。
能把简单的相遇讲出如此弯弯绕绕的气势,梁溺还有点佩服,也得亏祝星卆的出口成章,他心里那点酸意去了不少。
“那我先上去了,”梁溺垂下眼,跟他们道别,“再见。”
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回应,道别之后便转身往楼梯间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剩下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祝星卆问:“为什么我感觉梁哥情绪一直很down呢?”
“你问我我问谁咯?”董烊年耸了耸肩,话说一半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其实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他也这么冷着一张脸,但那个时候给我的感觉和现在的不太一样,具体是……”
朱恒飞忽然开口:“死水和活水。”
“啊?”李循岩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他。
朱恒飞懒得开口,董烊年倒是被他一句话点醒了:“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状态很难描述啦,你看他还在写歌、运动、说话,但就是有种他心不在焉的感觉,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以上动作全凭本能维持。”
祝星卆幽幽地插嘴:“本能地写歌吗?那很天才了。”
“重点也不是那个,”董烊年说话习惯性大喘气,“重点是——他现在变了!”
“之前我一直觉得没什么,想可能他人就是这种性格,外冷内热的类型我又不是没见过,而且他虽然表面不好惹但私底下人还不错,所以我觉得他是个朋友的好人选。”
“但现在有了对比,就……很一言难尽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董烊年对梁溺改变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眼中茫然不似作假。
同层走廊拐角处,停滞许久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