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乌这个导师位坐得并不服众。
而许衡边和宋望舒本人优势在于他们不是歌手、偶像这些台前工作的人,和其他选手也不在一条赛道上竞争,更没有哪家粉丝会做梦找上他们开撕咖位……除非是他们之间。
宋望舒并不能确定——目前明确的是许衡边对他态度不好,或许有成见,但同样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真的在明面上撕破脸。
所以他现在没必要杞人忧天,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发难的主动权掌握在许衡边手里。
这么想着,宋望舒耳朵一动,隐隐约约能透过林子听见些吵闹,脚步下意识顿住。
方娉间不解地转过头:“怎么了?”
“有声音……是选手到了吗?”宋望舒问摄像师。
摄像师刚刚听见耳麦里的声音,手还按在耳麦上,闻言情不自禁诧异地抬起头,面向宋望舒缓缓点头。
方娉间更震惊:“小宋,你怎么知道的?”
宋望舒点了点耳朵:“我听见的。”
在一片因为敬仰而产生的寂静里,许衡边用手握拳抵住嘴,清了清嗓子:“走吧。”
“——哇噻,我们节目组怎么这么有钱?我刚开始面试的时候以为只是个普通综艺欸,怎么一夜之间忽然进化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祝星卆在原地沉醉于仰视建筑物,忙得团团转。
董烊年笑着按住他:“晕不晕?”
朱恒飞扯了扯嘴角,指着董烊年:“是,我们羊哥是见过大场面的,区区几栋……唔唔唔。”
董烊年又跑去捂朱恒飞的嘴,一字一顿又咬牙切齿:“不、要、捧、杀、我。”
周围零零散散发出几声笑。
或许是因为对比起一个集体,梁溺、董烊年、朱恒飞三人只能算其中一部分,且同样流量大的董烊年出乎意料的没架子好相处,朱恒飞也总会抛出几个冷兮兮的笑话,他们的融入颇为和谐。
当然,还有剩下一个……一群人想起三人里对集体最不冷不淡的那位,默默闭上了不由自主张开来笑出声的嘴巴。
不敢惹啊不敢惹。
梁溺老大双手抱臂站在角落里,他脸上没带笑的时候天然挂着“不好惹”三个字,谁也不敢和他搭话。
就连之前被推出去过、自认和梁溺已经熟悉了的李循岩都要犹豫一会儿,才凑过去:“梁老师,怎么了?”
梁溺垂下眼,声音很冷静,反而少了距离感,因为他看起来是真的在思考和在意:“我在想导师们去哪儿了。”
……对哦,导师呢?
嘎吱嘎吱不知道什么声混杂进略显沉闷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一行人心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屏住了呼吸——萧乌噌地一下抱着薯片袋窜出半个身子:“大家好?”
方娉间哭笑不得地把他拽了回来,确认自己装扮刚刚好,才一本正经地踏出小径:“各位中午好呀。”
接着是许衡边、宋望舒……然后才是重新整理好自己着装的萧乌。
梁溺在看到宋望舒的那一秒,下意识偏开视线,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望舒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
……是他多想了。
梁溺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这种心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触不到底也升不到顶,心在朝上和朝下的无尽里来回牵扯,有多少锋芒都得被磨软。
他低低地舒出一口气。
过流程、活跃气氛都用不上宋望舒,他在这片热闹里显得格格不入,别人可能替他捏了把汗,但他自己接受良好。
稍后的总流程、节目规则是摄像师在小径上走的时候临场拿出来的,宋望舒记忆力好,扫两遍就记清楚了。
而方娉间他们没那么轻松,抓耳挠腮地差点忘了他们还在摄像头下,是要出镜的台前人员,至少需要拿着点偶像包袱。
不过他们在选手们面前倒是表现得从容,说话娓娓道来,内容流畅得像是他们早早接到了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刚才背得绝望的样子。
宋望舒是很佩服他们这一点的。
《你听见我了吗》这档节目拢共十二期,一共六轮,预计需要录制四个多月。
先前五十组歌手进二十五组,再复活一组,也就是一共二十六组歌手闯过第一轮,抵达了第二轮。
第一轮对选手的作品要求比较宽松,可以是新曲,也可以是之前就发表过的曲子,只要是自己参与创作的就好。
“但是呢,第二轮我们的要求升级了。”方娉间对着底下乌泱泱一片选手展颜一笑,“第二轮我们将进行‘命题创作’,顾名思义,要求大家在距离第二轮舞台展示还有两星期的时间里,由抽到的词语或是短句进行创作,不会限制导师帮忙。”
选手们一开始蔫吧,听见最后一句话眼睛又亮了,随即又暗下去:“……老师,我们有这么多人,真的能帮得过来吗?”
方娉间一拍胸脯:“放心。”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喊外援嘛。”她小声补充道。
好像一瞬间求助导师这个选项就变成金饽饽了!
“现在,我们趁热打铁——”
“先去吃饭吧?”“食堂里好香哦……”选手们叽叽喳喳地给出了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的答案。
导师们:“……”
“行,那就去食堂吧。”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选着随大流咯。
在欢呼里,大家一齐向食堂涌去,原先死板的站位眨眼间流动了起来,好像在其中浑水摸鱼也不起眼。
宋望舒悄悄看向梁溺的方向——空了。
是先走了吗?
他的心紧了一下,安静地正准备收回视线,肩膀上却倏地多了些重量,他瞬间转过身——不是梁溺。
呼吸悄然间变轻,耳边是李循岩紧张到快要发颤的声音:“小、小宋老师!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我我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
宋望舒忘记了遮掩,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站在李循岩背后的梁溺,后者低着头,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李循岩没听见回答,已经开始闭着眼思考社死之后的遗书了。也是,小宋老师看起来就是铁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他梁哥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行。”这下他真的要完蛋了,他不敢想象如果有第三个人……等等,什么?
李循岩惊喜地抬起脑袋,宋望舒的视线才落到他身上,非常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好,那先去吃饭吧……后边的人?”
“后边的人”?
梁溺在这种情形下,听见这个称呼居然有点儿想笑。
在李循岩宕机之际,他走上前:“去食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