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人都不见得清醒多少个,便排队要往车上走了。
宋望舒只来得及在人群里匆匆瞥了眼梁溺,就像梁溺说的那样,他们甚至没有说话的时间,就要挤上车。
导师和选手坐的不是同一辆车,准确来说是选手们坐坐租来的巴士,四位导师加上摄像师坐轿车。
一车坐得满满当当,方娉间坐在副驾驶位,许衡边主动接过了司机任务,萧乌和宋望舒以及摄像师三人把后排占得满满当当——
主要摄像师还扛着沉甸甸的设备,而坐在他边上容易被设备硌,萧乌自发把宋望舒赶去了另一边,自己进车里想先占中间位。
萧乌忙活来忙活去,一抬起头,宋望舒还背着包站在原地,伸手想顺带把他的包拿进来:“小宋老师,怎么了?”
“我坐在中间吧。”宋望舒自然地避过他的动作,反而回绝了他的好意。
萧乌脸上的笑渐渐收敛,看起来还有点儿委屈:“啊……”
等车开动了,许衡边瞥了眼车内后视镜,随口问他:“小五不是说自己坐中间吗,怎么小宋老师还上赶着往中间坐了?”
他应该是看出来萧乌的情绪不太对劲,正在试探。
萧乌显然没回神,并不搭理他的话。宋望舒称得上沉静地回复:“萧乌老师昨天睡得晚,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坐在中间容易晕车。”
车上五个人里有四个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但再一细想却觉得完全有理有据,毕竟昨晚萧乌在大群里上蹿下跳到凌晨两点的景象大家都清楚。
许衡边牵了牵嘴角:“我倒是没想到我还没小宋老师考虑得多了……”
这话听着怪异,宋望舒没有接,但总有人会为了不冷场搭腔。
车子就这么在一路的闲聊里驶向更远的地方,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高楼大厦多出枝叶,萧乌提起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上山了!”
没激动两秒就开始嘀咕:“话说山上有没有小卖部之类的?要是没有我们……”
摄像师适时开口:“有金主赞助。”
“谢谢金主,”萧乌大脸凑近摄像头,“金主我们爱你!”
许衡边漫不经心:“好称职的代言人。”
“那不然?”萧乌笑嘻嘻地回。
抵达目的地,几位导师在摄像头底下才想起大家都要在节目里共事四五个月了,还没加上好友,遂先围成一圈加微信、拉群。
萧乌元气满满地打了个响指,应该是从先前宋望舒给他的打击里出来了:“行,出发!”
摄像师在他背后无奈地提醒:“萧乌老师,你的行李……”
萧乌忙不迭转过身,刚好撞上默默把后备箱里堆着的行李往外搬的宋望舒,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对不起、对不起!”
宋望舒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很淡:“没关系。”
方娉间笑眯眯接过他递来的行李,抱着手臂,视线在两人间巡游:“这起名还真是玄学,小宋你这名儿取得真好听,跟你人一模一样……小五……小五也是个人名。”
萧乌直起腰:“?姐你不带拉踩的。”
许衡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宋老师,你家人应该挺爱你的吧?你还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人应该蛮支持你事业的?”
宋望舒平静:“他们不知道。”
方娉间呛了口水。
“留学是因为他们有钱,和爱不爱我没什么关系,但你这么说也可以,我无所谓。”
留下一通惊世骇俗的言论,宋望舒拉起行李箱转身,往阶梯上走。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萧乌急忙背起背包、揣着行李箱就一溜烟跑上去,方娉间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小宋老师还挺有主见的。”
许衡边没吭声。
等萧乌大包挎小包、三步台阶并作两步地跑上去,眼见着要撞上拐角,就听见一声叹息,旁边多出一份力,蓦地让他强行转弯。
愣愣地抬起头,他看见宋望舒依旧是那张平静到没表情的脸,后者确认过他脑子没傻,便放下了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
“小……小宋老师!”萧乌后知后觉地大喘了两口气,跑时太快,停下来又太急,怎么想肺里都不好受。
宋望舒往上走了一节台阶,在春天晒得人懒洋洋的阳光下,抬起只手放在眼上遮阳,声音传到萧乌耳朵里都轻飘飘的:“嗯。”
萧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方娉间和许衡边慢了半拍才抵达门口,等他们到的时候,宋望舒已经记下了节目组画出来的地图,正安静地盯着大门发呆。
“小宋!”方娉间热闹地喊了声,颇为亲昵地抱怨,“你怎么跑的这么快?我和衡边都被落在后边了。”
宋望舒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歉:“对不起,娉间姐。”
“啧,我又没真怨你,这么正经地道歉要干嘛?”方娉间看似埋怨地推了他一下,力道很小,宋望舒甚至没被推动。
许衡边看摄像师,在方娉间终于说完话之后才提起流程:“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进大门了?话说现在很安静,选手们都还没到吗?”
摄像师已然进入角色,只用摄像机点头,萧乌也跟着它点头,此起彼伏——最终还是摄像师没绷住,急急停住了动作。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方娉间:“哈。”
宋望舒最后望了一眼走上来的台阶,应了许衡边的话:“走吧。”
等走进去,几人才发现里边有点类似学校,不过是住宿条件更好一点的学校。
划给导师选手们的住宿楼分为男女两边,洗手间在每层两侧各设一间,是两人寝,每间宿舍都是两张床、两对桌椅的陈设。
不过从宿舍数量对比选手以及导师的人数可以猜测,估计会有相当一批人可以住上单人寝。
而创作最重要的乐器、录音房等等必需也一应俱全,设备专业,在场四位导师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豪横。
“节目组这也太有钱了吧,是抢银行了吗?”方娉间开玩笑,但眼里不乏艳羡地盯着里边安静摆放着的设备。
萧乌看完,面色严肃地点头:“我觉得也像。”
摄像师平稳地录下两人一唱一和的画面之后,再将镜头落到角落里惊慌失措地左右晃动的摄像头,迅速澄清。
再之后是休闲区、小卖部、食堂……反正一路走下来,宋望舒再一次清晰地明白戴星阙对这档综艺下的心血。
几人走在从小卖部回来的小径上,萧乌抱着从小卖部免费刷脸拿来的薯片,嘎吱嘎吱吃起来,快乐非凡:“好幸福的日子……难道我之后会这么幸福地在这里度过四个月吗?”
方娉间“好心”提醒:“小五,你是导师。”
“之后应该会有很多选手向你请教各种问题,一时半会是闲不下来了。”许衡边插着兜,风度翩翩地走在路上,摄像头如实收录下画面。
萧乌一拍脑袋:“哦,怎么我这么个人也能坐上导师位啊……”
如果有后期字幕的话,对上萧乌这句话大概会加上自嘲的字幕。
如果单论萧乌本人,年少成名的偶像、死忠粉极多,在平常节目里做个小导师绰绰有余,偏偏节目组又请了梁溺、朱恒飞、董烊年,三人无论单挑谁,咖位都比萧乌大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