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溺老师内向……吗?”萧乌一言难尽。
方娉间猜测:“我看他舞台上还挺放得开啊?不过也确实可能是现实里比较内向吧……”
宋望舒欲盖弥彰:“还有李循岩他们。”
“可能是刚上节目不太习惯吧?虽然不少人之前都有过综艺经验,但毕竟是新环境,而且人也多,可能第一时间难适应。”许衡边用食指把眼镜网上推了些,笑得温文尔雅。
萧乌欲言又止:“其实我觉得梁溺老师应该不是……”
许衡边“嗯”了一声,偏过头看他,无声地等待他说话。
萧乌被他的眼神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摸了摸鼻子:“没什么。”
“……但是梁溺老师在台下的时候还挺照顾人的,”宋望舒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声音轻到像是在喃喃自语,“可能是看我紧张吧,还跟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来着。”
“然后呢?”萧乌侧目,不知不觉想听他下文。
宋望舒微微抿起嘴角,笑得很乖巧:“但我现在可能是太紧张了,什么都忘了。”
方娉间大声笑了起来,一拍大腿:“看来梁溺老师还蛮有先见之明的嘛,看上个节目给我们小宋老师紧张成什么样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许衡边坐在角落里,盯着倏然间成了视觉焦点的宋望舒,那点笑容缓缓收敛。
宋望舒蓦地反应过来,连连摇头:“没有!”
反驳得也很认真,一字一句都刻意咬得清晰,听得方娉间都不自觉扬起唇角。
见其余三人都挂上了笑容,宋望舒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解释也没用,又将注意力转回到舞台上。
原本以为在决定顺序这个环节还要耗费更多时间,但没想到节目里这五十组选手都非常有素质地推进程序。也可能是在场有三位咖位大的能镇住场,在这三尊大佛还维持体面的时候,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可以看破的。
现在在场上的是梁溺,应该不是宋望舒对他有特殊滤镜——梁溺走路时的姿态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对自己的实力有明确认知的放松感。宋望舒明确自己在梁溺走上舞台时听见了抽气声,还有小小的惊呼声。
这样的梁溺确实很适合舞台,自信到让人挪不开眼,也更像宋望舒记忆里的梁溺。
他短暂地出了一瞬间神,但紧接着更不加掩饰的叫声又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一连串猴叫里,宋望舒抬起头,镜头在时候也很懂得提起悬念——先扫过一圈选手或惊讶或难以置信的面孔,再对准舞台中心的梁溺,一点一点拉进。
梁溺指腹轻轻摩挲着纸条,似有所感,掀起眼皮正对上镜头。
顿了一瞬,他扯出一个笑,两指夹着纸条晃了晃。宋望舒下意识呼吸一窒,再缓过劲来才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端端正正的数字一,安静地横贯纸条。
他眉角突地一跳。
“第一个上场啊?”许衡边声音里饱含诧异。
方娉间对着那个数字也没办法说什么:“……还真是,一开始就拉高了期待。”
“小宋老师?小宋老师!”
……过了好一会儿,宋望舒才在尖锐的耳鸣之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慢慢低下头揉太阳穴,半晌才露出张一如既往平静的脸。
忽略他睫毛的颤动,应该没什么破绽。
宋望舒看向萧乌:“怎么了?”
萧乌倏地安静了,声音更小心翼翼:“你怎么想啊?”
“第一……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啊。”宋望舒低喃。
怎么刚和他扯上一点关系,运气就直线下滑了呢?
“啊?”萧乌没反应过来。
宋望舒后知后觉看向屏幕,这才意识到梁溺已经下了台,现在站在台上的人和梁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正面色红润地拿着自己那张正正好卡在中间顺位的纸条满场巡演。
宋望舒摇头:“没什么,运气还真好。”
“是啊,”许衡边也笑,“项志才……这人运气真不错,那么多人都想要的中间位就给他抽到了。但梁溺老师也真是可惜了,怎么一来就抽了个第一呢?”
宋望舒面色透着股如同大病初愈般的苍白,但眼神已然冷了下来,如同一支锐利的羽箭,破空向许衡边袭去:“对于他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许衡边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可还是耐心地循循善诱:“可能是小宋老师不接触国内的综艺吧,所以不太清楚这方面的……”
“不是,”宋望舒的喉结滚了滚,“他本来就很厉害,无论是第一、最后一名亦或者是中间位,只要他站上舞台,你就能记住他。”
也只能记住他。
那么特别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区区一个表演顺序就实力大大折扣的。
“而且我也不是不接触国内的综艺,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国内长大的,只是高三的时候去了国外,并且在国外读了七年书——我只是去读书了,不是被拔网线了。”他非常冷静地反对许衡边贸然给他扣上帽子。
方娉间开始慢腾腾打圆场:“对啊衡边,你又不是没去国外待过……欸我记得你在国外不是留过几年学来着?你应该最清楚了嘛。”
萧乌纠正:“娉间姐,国外和国外也不是同一个情况,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哦,对哦,我真是年纪大了,脑袋也糊涂了。”方娉间拍拍脑袋,唉声叹气。
许衡边面色略青。
当谁听不出来他们在暗戳戳拉偏架呢?
宋望舒意想不到地看他们,方娉间已经不再关注许衡边,而萧乌正好撞上他递来的视线,愣了一下,回了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