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成彪死了!
宁燕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狂喜如喷泉一般猛地从心底喷射到了脸上。她的脸上生出晚霞一样绚烂的光彩。紧接着,她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有些怪异,像珍藏多年的存钱罐砸在地上时破碎的声音。后来,她的笑声又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钟嘉琪目睹了母亲的精神状态在短时间内的巨大转变。她知道,危险的警报已经解除,妈妈的病情不再是问题了。她抽噎着关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被害妄想症像一双捣乱的手,将以前那个精明能干的宁燕像拼图一样打乱,然后在阴影中将一堆乱糟糟的碎片随意组合,就变成了宁燕发病后的样子。自从听到成彪的死讯,在宁燕的大脑中,成彪便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令她惶恐不安的,一直笼罩在她心头上的阴影也彻底消失不见。那一堆乱糟糟的碎片,在理智的作用下,重新组合,渐渐拼回了宁燕犯病前的模样。
宁燕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在家继续休养了些时日,钟嘉琪终于见到了一个神采奕奕的妈妈。如今,宁燕说话的语气、神情、精神劲儿跟生病之前没什么两样。她告诉钟嘉琪,她该到公司上班了。她要为了这个家继续努力赚钱。
钟嘉琪提醒母亲,钱是赚不完的,而生命是有限的。余生的幸福比赚钱更要紧。而且之前说好了,等一切准备就绪,她们就要出发去新西兰了。
宁燕想起来,之前是跟女儿商量过这个问题,她也答应了。之前的很多年,她对钱始终保持着一种疯狂的热情。她绞尽脑汁,无休无止地追逐着它们。可是,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自己的生命却会在这个追逐过程中耗得精光。她的耳边响起以前上国学班时老师讲过的一句话:这世上的人,营营役役,都跟鱼一样只顾眼前,要不吃权势的饵,要不吃金钱的饵,要不吃美色的饵。很难有人懂得及时抽身享受美好的人生。她叹了一口气,为那些以后不能再赚到的钱。既是如此,那就顺女儿的心意,从此享受人生吧!至于生意,那也只能放弃了。反正如今家里的财富,在不胡乱挥霍的情况下,完全能够满足自己和女儿过上滋润的生活。
“好吧!到新西兰去,妈妈在那里给你挑一个爱你的男人,你们幸福地过一辈子。”
钟嘉琪不想触碰这个让自己伤心的话题。
宁燕见女儿一声不吭,又说:“妈妈再也不会逼你找物质条件一定要达到什么标准的男人了。只要你喜欢,他人品没问题。我都同意。”
可是除了成彪,钟嘉琪对任何男人都提不起兴趣。但是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和成彪在一起了。她情绪低落地说:“我以后想当一个同性恋,再也不喜欢哪个男人了。”
宁燕皱了皱眉头,说:“别说气话。同性恋不是想当就当的。一看你就不像。”
“那你看杨学松像同性恋吗?”
“不像!”
“梁未民呢?”
宁燕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水池,溅起浪花时哗啦啦的声音。
“全世界的男人是同性恋,他梁未民都不可能是!”
钟嘉琪好奇心大起,问妈妈为何作出如此肯定的判断。
宁燕摇头撇嘴说道:“他特别喜欢拈花惹草,跟女同事说话总是挨得特别近,经常装着不小心碰到别人的手,或者屁股,要不就是对着女同事的脖子或耳朵呵气,很多很多这种事……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你说跟他扯了结婚证时我那么吃惊。我当时还在想,你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钟嘉琪心想,他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取向,努力得也太过了些。
宁燕的神情严肃起来:“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们的结婚就是一个笑话,尽快去把离婚办了。唉,回想这一段时间,乌七八糟的,干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事啊!”
3、期待梦醒
梁未民在跟钟嘉琪领结婚证之后就离职了。
接到钟嘉琪说去办离婚手续的电话,梁未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约定下周一去民政局。末了,梁未民提出一个请求,本周日晚上请钟嘉琪、宁燕、杨学松一起吃一顿饭。他的意思是感谢,也算是为这段互助婚姻划上一个完满的句点。
钟嘉琪本能地推辞。不过,大多数时候,别人的热情都像蛛网粘小飞虫一样将她粘得牢牢的。反复几次没推掉,她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梁未民请客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新开不久的特色农庄,在成都繁华市区外面的江边。宁燕嫌远,钟嘉琪说:“他朋友是里面一个股东,他想帮忙照顾一下生意。已经定好了位置,也答应过了,还是去吧!”
九月的傍晚,天气还有一些热。一行人坐在农庄的葡萄架下,风从江上徐徐吹来。就着凉爽的江风,宁燕向杨学松和梁未民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她将跟女儿去新西兰生活,没时间和精力再管理公司。成都的公司就送给他俩,算是对两人前段时间的付出表示感谢。下周,她就把所有的关系资源梳理清楚后交给他们,公司股东也将变更为他们。至于公司的库存货值,她会给他们一个过渡期,在确保他们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慢慢收回货款。
宁燕的大红包,在夕阳落山的时刻,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杨学松和梁未民的脑袋上。两人都大感意外。杨学松还算沉着冷静。梁未民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他高兴得像上紧发条的玩偶一样手舞足蹈起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那……怎么好呢?这么……大……的礼物!”
宁燕从没有在不计较得失的情况下,如此大手笔地慷慨过。以前,她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会将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句恭维话都计算好价格,然后买进或卖出;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猎人,会认真观察飞禽走兽行迹,会根据猎物的特点下饵,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警惕地举起猎枪四处张望。现在,她彻底想通了,不想再争,不想再计较,也不想再那么累。毕竟,于她的起点而言,人生能够走到今天,早该知足,早该放松下来享受人生了!自从她这样想之后,长年累月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身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愉悦。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操心,只想好好吃,好好睡,好好保重身体。她说:“现在很多知名酒厂都在大力削减傍名酒的系列酒品牌,网上同行竞争把酒的价格打得越来越透明,甚至有些卖家亏本赚市场。系列酒市场不如前些年,但是你们只要尽量不让市场滑坡太快,控制住成本,接下来两三年,每年赚两三百万还是很容易的。”
梁未民对宁燕的慷慨一再表示感谢。他激动地说:“我要争取努力两年,换一套漂亮的房子。”他嫌弃地谈起现在住的那套,又老又破,缺点一箩筐,尤其是隔音不好。楼下邻居磨牙放屁说梦话,清晰得像睡在他的下铺;楼上那个老头总打呼噜,半夜醒后就跟老太婆聊陈年往事;隔壁大妈早晨几点几分在阳台上打了几个哈欠,他全部一清二楚。
杨学松说:“其实人家老太婆也烦你呢,跟她的老头子悄悄念叨楼下那个小伙子放一个屁能把楼震垮。”
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杨学松让服务员送了一件啤酒过来,给另外三人摆上杯子,斟满。他说他有点感冒,吃了药,不敢喝酒。
女服务员上凉菜时,梁未民伸手去接,趁机摸了一下女服务员的手,看上去像是无意的,女服务员也没好说什么,拍拍手走开了。宁燕对着钟嘉琪笑了一下,意思是你看到了吧,他就有这揩油的习惯。
钟嘉琪心想,梁未民你确实有些过分了。你没必要对着谁都要证明一下你不是同性恋吧。
梁未民示意大家动手吃菜。他说:“这家店的兔头麻辣鲜香,挺好吃的。”
钟嘉琪摇摇头说自己不吃兔子。
梁未民才想起该问问客人有没有什么忌口。
宁燕摇摇头,笑道:“我什么都吃,只要好吃!不忌口的。”
梁未民说:“我不吃鹅肉。小时候我养过一只鹅,特别乖,像我的小跟班,喜欢用脑袋蹭我,喜欢扑扇着翅膀跟着我四处闲逛。我们感情非常好。有一天家里来亲戚,我放学回家,发现它已经变成了厨房里一锅香喷喷的肉,顿时哭得稀里哗啦。鹅肉我一筷子都没动。看着大人们吃我熟悉的好朋友,感觉特别地惊悚。饭后,我把鹅的骨头收起来埋了,还给它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后来每次想起鹅,我都恨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太无用,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吃掉却无能为力。如果我当时在场,一定会拼命保护它。”
钟嘉琪脸上浮现出凄婉的神色。她同情地说:“我理解你,懂你的感受。你说的我也经历过。”她的话,让梁未民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共鸣。梁未民端起酒跟她干了一杯。
杨学松说:“你在现场也没用。我爸就是当着我的面吊死了家里养的狗,然后煮了吃。我不肯吃,家里人都骂我。我边吃饭边掉泪。我越哭他们笑得越开心。见我还是不肯吃,他们就想各种办法威逼利诱。最终,我吃了一口。现在他们有时还会拿这事嘲笑我。自那以后,我非常反感吃狗肉,不止是心理上的,生理上也反感,看见狗肉闻到狗肉味儿就忍不住想呕吐。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天,我必须在狗肉和屎之间选一样吃,我宁愿选择吃屎!他们养狗是为了吃肉,而我养狗是当成宠物养的。那件事严重影响了我和父母亲人的感情,我还差点患上抑郁症。”
梁未民说:“很多长辈都不知道考虑小孩的感受,总觉得小孩不懂事,长大就好了。”
宁燕问:“现在你跟家人关系怎么样?”
杨学松说:“就那样吧!直到最近几年我才理解他们。他们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能多吃肉,长身体。毕竟,别人家的小孩,他们还舍不得给吃。更别说骂着劝吃了。”
宁燕说:“我小时候家里养过几只鸡,我给每只鸡都取过名字。它们被卖掉被杀掉的时候我也哭过。我记得村子里有些老人杀鸡的时候还要念经: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时间会冲淡悲伤。你看现在,我也还吃鸡肉。虫草炖老母鸡、白砍鸡、小煎鸡、花椒鸡……都挺香的。如果我不吃,别人还会笑我说,养的鸡不就是拿来吃的吗?就你矫情!”
杨学松说:“狗对主人很热情,比其他动物有灵性很多。主人回来时,它总是迎上去摇尾巴。狗认为它和主人是有感情的。”
宁燕说:“那只是狗以为!在你爸眼中,那种感情只是为了维持让狗发挥看家防贼的作用。那种感情换不来狗的免死金牌和被吃掉的命运。在物质不够丰盛的时候,哪有宠物的概念?不管猫狗猪牛羊鸡鸭鹅,那都不过是一块会叫会跑的肉而已。你们吃不吃猪肉?你们知道屠户杀猪的时候,猪叫的有多惨吗?你们吃不吃牛肉?你们知道以前杀牛是怎么样的吗?辛苦一辈子的老牛,被蒙住眼睛,也不知道反抗逃跑,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着,杀牛的把大铁锤举得高高的,然后猛砸牛头,通常要狠狠地砸几下,牛才倒地。”
梁未民说:“真不懂那些人,养了那么多年却没感情。”
宁燕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些年轻人还是矫情。
钟嘉琪说:“小孩子对自家养的动物有感情,伤心是正常的,不吃也是正常的。”
“怎么能够和食物建立感情?这种错误只有小孩子才会犯。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应该明白,对食物产生感情是违背人的生存法则的。在本来就缺吃少穿的年代,狗肉、鹅肉、兔肉都是很紧缺的食物,小孩子的想法根本不会有大人在乎。你看,即使现在的物质这么丰富,我们还得吃猪牛羊鸡鸭鱼。不吃不行,那些是我们身体需要的蛋白质来源。不管社会多么发达,都改变不了它们的命运。它们来这个世界走一趟,就是来为我们贡献蛋白质的。吃,才是对他们的使命最大地尊重!”说完,宁燕不愿再跟这些年轻人废话,拿起一个兔头,掰开兔子的上颚和下颚,慢慢地细细地啃起来。
月亮和星星守护着夜空。神灵和魔鬼在大地上争抢人的心灵。夜风吹来了虫子和青蛙的歌唱,又把酒香菜香吹送到别的地方。
这个夜晚,不知不觉,几个人吃喝闲聊就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宁燕好久没喝过那么多酒,很是尽兴。钟嘉琪心里苦闷,也喝了不少酒。梁未民一直陪着喝。只有杨学松滴酒没沾,菜也没吃多少。他有些心神不宁。
散场的时候,杨学松自告奋勇要帮宁燕开车,顺便沟通一些事情。梁未民将杨学松拉扯到一边,嘴里咕哝着什么。杨学松推了他一把,说:“这事由不得你我!”
梁未民对杨学松说:“够了,你跟我一起走!”他的眼神中带着祈求。
杨学松说:“我有事情要跟宁总讲。”
梁未民拉着杨学松的手腕。杨学松挣脱他,他又上去拉住。钟嘉琪想,梁未民喝了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他是同性恋了。见两个人一直拉拉扯扯,宁燕说:“干脆我叫个代驾。你们两人一起走吧!”
杨学松说:“我送你,宁总,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明天我们慢慢说。”
“这件事太重要,今天晚上必须要告诉你。”
梁未民还在拉扯。杨学松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要过梁未民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梁未民咕哝了一句话。梁未民立即返身飞快地向餐馆的收银台跑去。杨学松笑着从宁燕手里讨过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梁未民问收银员,在收银台里面充电的手机哪个是杨学松的。收银员说不认识,也不知道,那里有好几个客人的手机在充电。梁未民想拿自己的手机拨打杨学松的号码,一摸包,才想起自己的手机给了杨学松。等他再回停车场时,只见他们的汽车尾灯在暗夜里已经越来越远,像是往黑暗深处飘去的鬼火。
杨学松沿着江边的公路慢慢开着车。宁燕和钟嘉琪坐在后排。车窗开着,风吹进来,非常凉爽。杨学松没有说话,宁燕也没问他。宁燕看着醉意朦胧的女儿,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说:“我知道,嘉琪,我还有很多你不满意的地方。我说的话,做的事情,有很多你还是不喜欢。对不起!我会慢慢改正。相信妈妈!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你是我梦想中最美好的样子!”
汽车加速起来,夜风呼呼地灌进车里。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风逼得坐在车后排的人呼吸都困难了。宁燕正准备提醒慢一点。突然,杨学松将汽车方向盘往左边猛地一打。汽车越过马路中线,撞上了江边的防护栏杆。巨大的冲击力量撞断了护栏,车辆翻滚着,眨眼之间就掉进了江里。宁燕和钟嘉琪没系安全带,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来,猛烈撞击着车顶棚、座椅……紧接着,两人先后甩了出去。
江水凉凉的,减轻了宁燕身上多处受伤导致的疼痛感。她叫,立马被水呛得难受。她一边用手脚在水里乱划,一边慌张地望向四周。她的车还浮在江面上,有个人影从汽车天窗处爬了出来。夜幕下远处稀疏的灯火闯进她仓皇无助的眼睛。她想呼喊求救,但水却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死命挣扎着,想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然而,她能抓的只有水,可是水又从指缝里溜走了,溜走得那么顺滑,像美好的时光。活了几十年,她从未经历过缺乏空气是什么感受,以致于平常生活中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然而,就是这多得泛滥的东西,此刻,对她来说,比世界上所有的金银财宝加起来都更重要。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如果她和女儿死于一场意外,那个被法律承认的女儿的丈夫,就可以想方设法把她的财产合理合法地据为己有。杨学松和梁未民会不会是一伙的?如果是,他们很可能会为了得到她的家产,不惜谋害她母女俩的性命!想到这里,她被极度的恐慌和绝望包围。完了!她怎么能输得这么惨,输得毫无翻盘的可能!她不甘心!她想呼吸空气,但不管怎么扑腾,都没能阻止水开始代替空气,进入她的鼻腔、气管、肺部。人活着时不可或缺的水,现在要以“多”这种方式结束她的生命。她想,完了,完了,这一次,彻底输了。她像鱼一样从水里往上看,岸上的路灯晃荡着,对她的生死袖手旁观。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身体一直往下沉,胸口撕裂般的痛感和灼烧感让她万念俱灰。女儿啊!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保护不到你了!周围一片黑暗和寂静,她的手脚越来越重,动作也慢了下来。她的眼前逐渐闪过这一生的经历,那些哭和笑,那些苦和甜,一幕又一幕,一张又一张脸。对不起了!那些伤害过的人,我用假笑、假话、假情假意欺骗过你们。这不得已的一生,精于算计,死于算计,真像是一场梦啊!是的!这一定是一个梦!这个梦做得太久,太连贯,太真实,以致于自己都沉迷其中。在这个梦里,她习惯了不择手段追逐利益,习惯了在欲望里挣扎沉浮,从没有义无反顾地去爱一个人,从没有无私忘我地去体验一份感情;在这个梦里,她没有爱自己的父母,没有让自己省心的儿女,没有跟自己的另一半背靠背齐心协力与生活作战。想到这里,她反而不慌了,也不再挣扎。为什么要挣扎呢?既然是一个不好的梦,谁还会在要醒的时候挣扎着再回梦里去呢?她不再害怕,反而张大了嘴,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身体。快醒吧!快醒吧!我要醒过去!我应该是在看一本书的时候打了瞌睡,或是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睡着了,又或是在听音乐的时候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梦见了别人的故事。在梦里我叫宁燕,在醒过去的世界里,我是叫什么名字呢?不要紧,醒过去之后,我愿意叫任何一个名字。醒了的时候,我的家里应该有慈祥的父母、活泼可爱的儿女、忠诚可靠的另一半。一定是的!我们一家人过着平凡的生活,阳台上种着花草,厨房里冒出热腾腾的饭菜香气。生活中有艰难的时候,夫妻彼此扶持着前行;有争吵的时候,总会有人先认错,这次或许是你,下次或许是他。夫妻之间坦诚相待,相敬如宾,没有心机,没有欺骗。即使缘分尽了,不爱了,我也不会为了利益不顾吃相跟你抓破脸。我会选择祝福你的余生,跟你好合好散。未知的生活不管多么艰难,我都有勇气去正视和面对。是的,这个梦醒过去,勇气将永远伴随着我。亲爱的,我就要醒来了,我就要睁开眼睛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让我摸摸你的手,让我抱抱你……
她永远离开了她的梦,像花香离开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