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研站在窗边,一张脸已经紧绷起来。她的手按在窗沿上,指节泛白,那对继室母子的所作所为,在她听来简直是畜生不如。
林闻野更是热血上涌,也顾不得自己顶着隐山先生的名头,单手撑住窗沿,直接从二楼雅间翻身跳了下去。
白研伸手想拉他,只碰到一片衣角。
刘三正拖着张芳往前拽,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忽然眼前一暗,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还来不及反应,肚子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脚。
“啊——”刘三痛呼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周围百姓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张芳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下意识抬头看去。
微暖的日光正好打在林闻野身上,将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他从天而降,衣袂翻飞,落在她面前时逆着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哪怕他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睛,依旧不遮风华。
张芳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忘了哭,也忘了疼。
林闻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解开她手腕上勒得死紧的麻绳。绳子解开时,她手腕上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还好吧?”他问,声音不算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平淡。
张芳怔怔地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闻野纳闷地看了她一眼——这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
二楼雅间里,萧晞竹趴在窗沿上看得津津有味,他把折扇一展,摇头晃脑地感叹:“林兄当真是芳心杀手啊。”
话音刚落,白研的脸色就变了。
她原本对那少女的遭遇满怀同情,可方才少女看林闻野的那个眼神,同为女子,她心下清楚——那分明不是一个被救之人单纯的感激,而是更深、更浓的什么东西,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再也不肯松开。
白研把那份同情默默收了起来,换上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一颗种子被什么东西浇灌了一下,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我们下去看看吧。”她主动提议,语气平静得有些刻意。
江怀谨和萧晞竹自然没有意见——反正他们也快吃完了,况且这出戏确实好看。
白研叫来伙计结了账,三人下了楼,拨开人群走到林闻野身边。
刘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见林闻野身后又来了三个人,知道硬碰硬讨不了好,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了抖,理直气壮地嚷起来。
“我有张芳的卖身契!就算我当街把她打死,那也是我的人,轮不到外人管!”
那纸卖身契还带着体温,上面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落款处写着“张孙氏”三个字,正是张芳的继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