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杰拔剑出鞘,剑锋在火光下反射寒光:“肃静!”
军威震慑下,人群暂时安静了一瞬。但随即,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当兵的也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冲啊!冲出去才有活路!”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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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小巷,一个妇人抱着婴孩,拉着女儿匆匆前行。
“娘,我们真的要逃吗?爹还没回来……”女孩约莫八九岁,一边小跑一边回头望。
妇人紧了紧怀中的襁褓:“你爹在码头做工,城门封了,他回不来。我们若不逃,等他回来就只能收尸了!”
“可是陈掌柜不是说,北街的病人都被安置得好好的吗?”
“你知道什么!”妇人压低声音,“我晌午听王婶说,官府已经在准备火油了……”
女孩吓得噤声,只能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她们随着人流涌向城门,却看到城楼上火把通明,甲胄森然。
人群中,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跪下了:“军爷,行行好吧!我孙儿才三岁,让他出去吧,我老头子留下等死!”
朱杰心头一酸,却硬着心肠道:“老人家,城外灾民中也有病患,你们此刻出城,无异于自寻死路。北街已有医馆收治病患,陈大夫亲自坐镇,大家回去,配合官府,才是生路!”
“骗人!”一个青年挥舞着手中的木棍,“我亲眼看见北街抬出好几具尸体了!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全关在里面等死!”
“对!冲出去!”
“冲啊!”
人群如决堤之水涌向城门。士兵们组成盾墙,却被冲得步步后退。混乱中,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孩童的哭声刺破夜空。
朱杰咬牙:“不准伤人!用盾推回去!”
但恐慌已彻底吞噬了理智。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钻出,竟爬上了士兵的盾牌。那士兵下意识一推——
“啊!”
那人摔倒在地,蒙面的布巾滑落。
火光照亮了一张布满红疹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是个年轻男子,此刻蜷缩在地,剧烈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的。他脸上的红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有些已经溃破,渗着黄水。
以他为中心,人群如潮水般向四周退散,瞬间空出一圈。
“瘟疫!他得了瘟疫!”
“刚才他就挤在我身边!”
“我碰到了他的袖子!天啊!”
恐慌升级为绝望的尖叫。那染病的年轻人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人避之如蛇蝎的眼神,突然咧嘴笑了,笑声比哭声更凄厉:“跑什么?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会像我一样!都会死!”
朱杰厉喝:“捂住他的嘴!罩上头套,立刻送往北街!”
两名驻军用布巾裹住手,将那年轻人架起。年轻人不再挣扎,只是重复着:“都会死……都会死的……”
人群呆立原地。闯城?退回?似乎都是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