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松鹭默念非礼勿听,忍不住清清嗓,试图保持风度:“这,也能四处留情?”
“缘何不能?”老妈妈忽的正经起来,厉声告诫她,“姑娘你可别不信,男女合欢乃本性所驱,某种意义上,人与家宠并无分别。”
“哪种人?”
“所有人。”她语气软和下来,眉眼间还有散不去的忧愁,“人间难有真情,更无一心一意,你瞧见谁与谁是一见倾心,相伴终老的?”
这,还真没有。
松鹭垂眸,不做言语。
从前还在耿霜楼做暗卫时,她便亲眼见过先楼主往两位公子房中送过暖床丫头。
哎呀偏题了。
松鹭再次轻咳两声,将话头引回程白宁身上:“都说程老爷与夕花姑娘走得极近,他的地位与贾贺旗鼓相当,为何妈妈看起来并不在意?”
闻言,老鸨冷哼一声,答道:“程家家风不正,连小厮都敢横行霸道,还将色心动到淋袖身上。”
笔尖一顿,松鹭再次确认:“程家小厮对淋袖姑娘……?”
“那夜,有达官贵人买了淋袖过府献曲,回程时,这小厮便趁着酒意上头试图冲入轿撵内强占淋袖。”老鸨摆手,嫌恶之意溢于言表,“若非有护卫跟随,还真得叫他得手了去。”
还好还好,并未得手。
松鹭挂着欣慰的笑,眼底杀意却盖不住。
裴楼主今日又在算计谁家族谱呢?
她垂眸,目光落回笔尖。
不讲不讲,她现在可是挂着查案头衔的良民。
收起簿子,松鹭起身,预备告辞。
临了,老鸨却叫住她:“昨夜与姑娘同行的两位公子,瞧着丰标不凡,却满身戾气,不是良配。”
话落,她扶着门框的手一顿,旋即回首,含笑应答:“妈妈误会,我们几人,不过萍水相逢。”
迟早要走的。
她心中了然。
贾贺与程白宁可取之处不多,几人很快又将视线投向关系最近的单十爷身上。
至于为什么说他关系最近,根据初佩璟的解释,大概就是:“贾贺与程白宁都是他人口述,但单十与秋月的情缘可是盖棺定论的,现成的人脉不查,去管空穴来风之事,岂不是本末倒置?”
好像,是这个理。
三人折服了。
爬上单府行院的墙头,松鹭发出了今日第一声感叹:“感觉自己有点仇富了。”
是的,一个外室之子,竟独自享有一座四进四出的宅院,没准名下还有众多地契铺面未曾示人,不然哪有那么多家产供纨绔子挥霍。
对此,宗冶的回复也直戳痛点:“其实草舍也不错,全进全出。”
这不就是家徒四壁吗。
“……”
草舍主僵着脑袋,有些话也知不当说,但她还是想问一句苍天:国舅爷什么时候吃吃不会讲话的苦。
林抱墨探路回来时,衣角还带着些许风尘。
他蹲守在松鹭身侧,指着一张绘图侃侃而谈:“从此处潜入,可直达单十书房。”
既然计划敲定,四人即刻动身,躲开本就不多的守卫,轻易钻入内宅。
林抱墨与宗冶打头阵,先一步跑到书房窗台下探听动静,松鹭与初佩璟则躲在门前巨石后,随时支援。
二人听得认真,但渐渐的,他们似乎又查出几分怪异。
“小童,过来。”
“十爷,这不合规矩。”
房内应是只有两人,听这动静,似是一男一女。
林抱墨霎时顿住,整张脸都染成绯红,羞于见人。
宗冶还算冷静,少说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被这种小儿玩乐吓到。
至于是什么大场面,问问龙椅上那位就全都明白了。
他轻轻叩门,屋内两人身形一顿,单十扬高声调,问:“谁啊?”
“十爷,是老爷派人来过问您功课了。”宗冶压着声音,还能分心给松鹭她们打手势。
只听里头骂声阵阵,显然,单十对生父的管制十分不满。
“进。”
到底还是放他们入内,宗冶松一口气,推开房门。
初佩璟最先冲到内室,软鞭一头缠住单十身边小童的腰肢,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以作威胁单十的筹码。
“你们不是老头手下的。”单十很快冷下神情,起身问他们意图为何。
“十爷高见。”松鹭缓步上前,笑着亮出宗冶的钦差腰牌,“有些事情,需要十爷解惑。”
聪明人自然认得那是什么,即便它的主人不该是一位瞧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