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四壁洞石,天然透气,徐仪清还摸了几下。
洗完出来,一楼钢琴音快速激烈,仿佛从地底传出,升至荒山巅峰,尔后群魔狂喜。
徐仪清循乐声,下到一楼。旋律纯朴下来,他倚着扶手欣赏。
钢琴音安宁,如至破晓。
施坦威前,杨跃的手指纤长有力,平放在白色琴键上。钢琴谱架及琴盖上,有许多手工镶嵌的花鸟生灵。
徐仪清没有艺术细胞,但他觉得,杨跃绝对是那什么英皇八级。
他品味余韵:“你弹得真好听。这曲子居然像金属。”
“穆索尔斯基的《荒山之夜》,欢迎你搬进来。”杨跃说。
徐仪清问还有没有别的曲子。
“肖邦、莫扎特比较大众情人。你可能会喜欢这首。”杨跃的手指按下琴键。钢琴音积极、乐观、轻快。钢琴上的花鸟生灵如同复生,随他指尖幻化飞舞。
杨跃考过级后,不给任何人弹钢琴。但小徐夸他,他怎么能不炫技?
他停手时,徐仪清才说:“哇,小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初中音乐课上,老师给我们放过黑胶碟片,可惜高中的音乐课都挪给高考科目。”微笑,但转身,“我要去书房刷试卷了。唉,只怕未来高三一年,越来越苦啊。”
他肤色莹白,小梨涡形成阴影,吸引杨跃跑上楼,做起自己的暑假作业。
到周天早上,徐仪清在主卧跟妈妈打电话,说未来一年借住同学家别墅,同学监护人已同意。
“哪个同学?”徐瑞芳果然问。
他不说的话,妈妈立即会来学校,还是会知道是哪个同学。事情靠瞒,总是瞒不过去的,不如早说早超生。徐仪清说:“杨跃。”
“谁?你同班同学?很耳熟。”徐瑞芳没想起来。
“2月份打过张老师那个初中生。”徐仪清提示。
“住他家不行。你怎么跟他玩一块去?”徐瑞芳强烈反对。
徐仪清想讲出杨跃打张成军的来龙去脉。但一来违背黄曼、杨跃意愿,二来妈妈尊重曾经的老师,不一定会相信杨跃的说法。他改口:“杨跃那是一时冒火,他运动会之后就没有跟人动过手,处事冷静很多。妈妈,你要允许一个人成长、改变嘛。他还是个青少年,你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他。他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坏的。”
徐瑞芳转头喊:“老宋,你听你儿子说些什么浑话!”
徐爸爸说:“仪清说得不无道理。”
徐仪清再接再厉:“妈妈你说过,我可以先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住杨跃家我没处理好,跟他闹翻,我一定会找你们。我知道你和爸爸是我的后盾,会站我这边。”
她的确这样说过。老公又在一旁,小声叫她尊重并相信儿子的交友眼光。徐瑞芳叹气:“你拍拍别墅样子,我看你住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