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张雪合上笔记本，去讲台关电视，又拉开抽屉，取红色白板笔，在课程表格旁画一朵太阳花。

太阳花是简笔画，但她在中央添满口尖牙，才放下笔回座位。

徐仪清问满口尖牙是什么含义。

“没有含义。”张雪说，“画起好耍。”

“你画得很有趣。”即使看不懂，徐仪清也建议，“咱班宣传委员空着的，你要不要去当？”

“不当！当班委有什么意思？艺术生考国内大学，本来就只需要文化课过重点线，又不看学生职务。”张雪接着在笔记本上书写。作为艺术生，她在班上垫底，但也能过一本线，更没心思努力学习。在学校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她就用爱好打发时间。

“我能看看你写的东西吗？一天下来好像有不少字。”徐仪清跟她聊天。她没趴桌子上，大概肚子不痛。

“不能。我写的破小说没什么好看的。”张雪斩钉截铁。

“噢。”徐仪清趴上辅导书。杨跃咧那一下嘴，虎牙若隐若现，似乎比太阳花中央的，比花豹的还要锋锐。

张雪看一眼手机，去后门。

陈浩哲跑到讲台，又开屏幕。

“哲子，过来嘛。”徐仪清不得不抬头。

陈浩哲跑下来。

徐仪清小声说：“你不要讨嫌嘛，午休安静点。张雪周六还在痛经，生理期可能都没结束，听着电视杂音更心烦。”

陈浩哲知道什么是痛经，但说：“她就是矫情。痛经能有多痛？”如同他自己痛过。又问，“你刚刚跟班长说处分的事情啊？”

徐仪清问：“班长找你说了吗？”

“我不得行噢。”陈浩哲说，“我的档案不能有瑕疵。我是我家独儿，成绩又还可以，从小爸妈期望大得很。现在拼学习，以后拼事业，档案上怎么能有不光彩的地方？我要是个女生，拿着高中文凭都能嫁人，什么处分都不得怕。”

徐仪清说：“女生压力不小的，也有想做出事业的。”

“小徐，就你一天到晚融得进去女生堆。”陈浩哲说，“搞不懂你，真的女生有哪点好？又作又发脾气，还要拉屎。要不是以后传宗接代，我绝对不得跟女生耍。世界上只有纸片人完美，比如我老婆西木野真姬，唱跳俱佳。”

“你老婆不是绫波丽吗？”蔡雨松进来，去前面关电视，“午休不要吵。你中午放电视，迟早要遭其他同学打。”

“刚变心。老番经典·····”陈浩哲没再坚持。

下午上课前，全班到齐。赵嘉仪上讲台说：“请大家安心学习。徐仪清、蔡雨松、张雪主动找我，会和我一起承担罢课的责任……”

“小徐，好样的！”陈浩哲在底下鼓掌。

蔡雨松学托福，摆明要出国。国外大学并不调中文档案。艺术生有性格，即使有处分记录，但载明原因，艺术院系录取时也不怎么在意。赵嘉怡年级前十，不喜欢清北班压抑氛围，才留在实验班，学校要她保清北升学率，肯定赦免。唯独徐仪清，虽然成绩不错，但正常考学，学校可弃可保，受处分影响最大。

教室内掌声随之似钱塘江涨潮。

徐仪清垂下头，仿佛当众处刑，脖子到耳根烧得他火辣辣。

张雪不鼓掌，哼了一声。

蔡雨松倒悄声说：“张雪，我敬你是个妹子。”

“安静，安静！我们班即将迎来新一任数学老师，大家立即可以恢复生活与学习的正常节奏。”班长赵嘉怡笑着给同学们鼓劲，“即使我们没有班主任带，也一样能在运动会中取得好成绩，奖状贴满教室后面。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同学们的回答震耳欲聋。

赵嘉怡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