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进食会疼,留下伤口和羞耻。但迫不及待地想让她进食。
原来那些残留的黑色记忆,都是自己自愿。
她肯定饿死了。宿衣搂住脖子,把身体贴上去的时候,她呼吸都变得粗重。蜷缩的身体开始绞紧宿衣,用力,骨骼在承重开裂,呼吸困难。
熟悉的感觉,蟒蛇在处理猎物。
强烈的幸福。
又梦到博士了。透着温暖的甜香,世界第一好闻的味道。
厄里倪以为自己抱着被子做梦。大起大落的心情,被扔到天上的感觉。
蹭她的脸和脖子,抹开肩上的睡衣,心脏在颤抖。
触怀生温。被子、被子。自己是个睡相很差的讨厌鬼。
亲一亲被子,像在亲博士一样。好满足的感觉。
感谢自己强大的想象力。
回应和温度。
厄里倪知道自己并不完全睡着,但不想醒。不想抱着的博士变成那堆被褥。
咬得直流口水,好香好甜,越心慌痛苦。
“呜呜……我好爱她。我好爱她啊……”
舔得耳朵湿漉漉的,眼泪更黏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她压在下面。
做梦表白总不算错的。醒着肯定没胆量说这种话。
把宿衣脸上的头发抹开,湿漉漉一大片,厄里倪才看清不是被子。
脑子又离线了。
“谁?”宿衣问她。
太阳隐隐照进来,睡迷糊了。
要厄里倪火速滚开,还要爬到她床上。厄里倪擦擦嘴,默默心生抱怨。
她是被软糖塞进身体当骨头,走路都绵软。分明失血过多也不至于这样。自来水是甜的。世界好奇怪。
是个人都经不住大起大落两头弯折,陪在宿衣身边,她慢慢快乐地疯掉死掉。
水流了好久,失神了好久。
要找找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然后再想办法找工作。
以后是可以和她一起生活下去了吗?
以保姆的名义,以挣钱养家的名义,以宠物狗的名义。
好不真实。
宿衣累坏了还在睡,暖气已经打开。厄里倪蹑手蹑脚溜出去。
摸遍每件旧衣服口袋,没有现钞。
……现钞?
多古老的词汇,这种东西只会在博物馆吧。
那数字钱卡呢?
厄里倪不抱太大希望,非联网卡大多几十万几百万才做一张,博士本来也不富裕。
厨房顶柜,竟然有一堆珠宝。
被宿衣随手放在那里。
因为厄里倪最常去厨房,放在她容易发现的地方,要戴要卖要丢,随她处置。宿衣离开她时就这么想的。
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齐和一塞给她的。
厄里倪怔了半天,没有预期的欣喜。
也许该换些钱,敷衍一下过渡期。
没有登记过的黄金很值钱,用途就比较晦暗。不拘价格,很容易出手。这些厄里倪也知道。
把碎金项链放进口袋,继续翻箱倒柜地看。
有速食面、发芽又枯死的土豆、腐烂的苹果、过期酸奶。能用的还不如要扔的多。
嗅觉灵敏地捕捉到,宿衣起床了。
睡得不错,伸个懒腰。
宿衣思绪混乱后,离不开她太远。厄里倪是她混沌中的锚点,所有理论都从她展开、串联。
梦游一样走到厨房。
冰箱、案板、储物柜都空空的。
“我马上出去换点吃的。”
厄里倪把碎金项链给她看。
宿衣眼皮跳了跳,神色淡漠地“嗯”了声。
黄金那么抽象的概念,这一条的款式,她有一点点渺茫的印象。
但她并不关心来路。和厄里倪在封闭空间独处时她不开心,厄里倪要独自出门,她也不开心。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丑八怪是她的丑八怪,要出门的话,就会碰到别人,和别人那么温柔地讲话,用她那双眼睛看着别人。
怎么说都是过分的出轨。
她会选择另一个人当食物吗?那么喜欢吃自己,会不会也同样对别人有食欲?
厄里倪在心中叹气。
果然又变成这样子,冷得像块冰。博士一举一动都在弹拨她的神经,疲惫紧绷,还被她用锉刀反复打磨。
不过自己活该,让博士经历这些,竟然还妄想得到她的好脸色吗?
赶紧出门吧,别在她面前碍眼了。
“你呆在家里哦。”
自己什么时候语气已经变得像哄小孩一样。
唉,正常不过的事。
自己初变回人类那会儿,也像个黏人精一样缠着宿衣。宿衣每次出门工作,都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
严重的分离焦虑。
妈咪离开幼儿时,她多难过啊。宿衣天天早出晚归还不愿见自己,当时多难过,宿衣并不知道。
像宿衣一样没心没肺的真好。
厄里倪带着垃圾袋出门了。
门关上,宿衣憋着的眼泪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