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确认身份了。
有了身份,才能名正言顺住下,林姻开心地弯起眉眼,眼中流淌的是对未来婚姻的向往与期许。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听说林姻身份后,陆衡火气腾腾上涨,眉头直跳个不停。
但是碍于林姻在场,不好发作,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李梁成显然也看出好兄弟不快的脸色了,于是找个借口支开林姻,两人一处说话。
陆衡先行质问,指责他未经允许,私自带人,还是女人过来居住。房子乃两人同租,若是让第三人居住,总得提前知会一声,而不是先斩后奏。
一番话义正言辞,当即责的李梁成哑口无言,由于理亏,他只能忍气吞声不敢作解。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的,陆衡又开始从道德层面谴责,还是未婚妻的事。
半年前,他同内阁次辅家孙女议亲,两家父母皆为满意,正要下定时,李御史突然被皇帝派去地方巡查,这门亲事遂一时被耽搁。
虽被耽搁,但两家结亲几乎板上钉钉,这事作为李梁成好兄弟的陆衡,自然一清二楚。
而现在,李梁成一声不吭带来个未婚妻,还要同居,陆衡大为震撼,不得不详问缘由。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不给出理由肯定应付不过,李梁成攥紧手,解释道:“林姑娘父母皆亡,我若不收留,她就要流落街头。”
但这个理由显然站不住脚,林姻父母双亡,但总有亲人在世,她此次进京,必有别处投奔。或许两人确有订婚之实,但没有哪家好人会让孤女进京,投奔一个不知还认不认亲的未婚夫。
其中关窍,不难想通。
李梁成不是傻子,既然不傻,那就是装傻。
为了什么呢?
陆衡回眸,看着不远处蹲在银杏树下拾叶片的林姻,女子杏眸,俏鼻,尖尖下巴,粉雕玉琢小观音。
真真是个绝美的姑娘,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不由讽道:“想不到……见色起意,李兄也不例外。”
四个字直接戳到李梁成的脊梁骨,他当即恼羞成怒,直呼其名骂道:“陆衡,你小人之心。我收留她,仅仅是因为她无处可去,你爱信不信——”
语毕,甩袖而去。
林姻刚从地上起身,转头就看到李梁成气冲冲奔来,到了面前,一语不发,拉起她手腕拔腿就走。
林姻大惊,问他,“怎么了?”
李梁成停下脚,嗤道:“果是脾气古怪。林姑娘,我带你另寻个院落住。”
这话意思是陆衡拒绝她住了,她下意识看向陆衡,目光中带着委屈,还有不满。
而对面的陆衡,恰好对视上她的明眸,三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陆衡慢悠悠走过来,笑道:“李兄误会了,我可没不让住。有句话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不介意,我一个单身汉子有什么好介意的?”
说完话,径直朝两人作个揖,弯腰拾起笤帚,唰唰扫地。
身后,林姻疑惑问李梁成,“他说的周瑜黄盖是什么意思?”
李梁成盯着陆衡背影,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谁知道,怪人怪语而已。”
林姻沉默不语。
须臾,李梁成帮林姻将行李搬进来,两人收拾房间,清扫桌椅,铺床叠被,忙了一个下午。
晚些时候,李梁成外出买吃食去了。
待天擦黑时,林姻伸个懒腰,走出房门,见陆衡仰卧在树下一张醉翁椅儿上,手里端着盘果仁,潇洒地往嘴里一扔一个准。
旁边,还有条不知哪来的小黑狗,蹲在地上翘着尾巴,圆眼珠子一溜一溜转着,仰头时不时接陆衡抛的果子。
一人一狗,都挺会享受。
林姻抱臂看了会,摇摇头准备返身回屋时,陆衡的声音不紧不慢传了过来。
“林姑娘,看饿了吧,要不要吃点果仁?”
他努努嘴,神情看着很是诚挚。
这算是有意示好?
林姻怔了怔,刚欲迈步过去,突然想到李梁成嘱托,不可无人时与他来往,遂及时止脚,远远朝他道句,“不去了,我不饿。”
对面的人听后,朝她挑了挑眉,拉长尾音道:“不饿啊——”
“不饿。”
她话音刚落,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响起,一个白胖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进门拍拍身上的桃红裙子,抖落几下灰尘,就扯着喉咙叫道:“公子们,晚饭吃什么呀?”
原来这人是西街王婆,专门雇来洗衣做饭的。
见她来,陆衡腾地从椅上起来,撂下果仁盘,迎上前道:“今晚来了客人,就不在家做饭了。”
王婆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杵在一边的林姻,林姻忙上前行个礼。
女子藕丝罗袄儿,翠蓝缎子裙,裙边大红缎子白绫高低鞋儿。
那王婆登时眼也直了,咂着嘴儿赞道:“乖乖,天底下竟有这般好模样的小娘子,瞅着胜西施,赛貂蝉!”
林姻听了,一下子脸羞得通红,正愣在不知说啥时,陆衡抱臂笑道:“王大娘,您这夸的,跟见过西施貂蝉似的?”
王婆嘻嘻笑道:“老婆子我虽没见过西施貂蝉,但这双眼睛可不是盖的。”
她伸出两指朝自己眼睛勾勾,“这般标致的小娘子,都能去宫里做贵妃哩。”
“大娘胡说,她才不做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