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成蓦地起身,踱几下步,试探着道:“林姑娘,这样吧,你跟我出去住。”
林姻抬眸,惊讶地凝视着他。
李梁成眨几下眼,哑着声道:“这不秋闱刚过,我中了举,为了备考明年春闱,便在国子监附近租个宅院,那能住三个人,不过现下只住了两人,你若是不介意——”
“不介意。”
林姻瞬间喜上眉梢,微微提高了嗓音,“我哪里都能住的。”
她认真凝视着他,杏眸里波光流转,像是满天星辰闪烁。
李梁成喉结滚了滚,呆呆道句:“好。”
林姻告诉他住宿的客栈,李梁成颔首,便让林姻喝茶歇会,自己忙着出门准备车马。
这时看门的小厮找到李梁成,偷摸问道:“公子不是在和内阁大人的孙女议亲吗?怎么平白出现个未婚妻?”
“我怎么知道?”
李梁成挑了挑眉,语气不见疑问,反带着喜悦,“活这么大,还是头回知道自己有未婚妻……关键还这么貌美!”
小厮头朝正厅看一眼,附和着点了点头,“是貌美,可是公子您都要订婚了,她再美,您也无福消受——”
“谁说的?”
李梁成抱着胳膊,嗤笑,“做不成妻,难道还做不了妾?更何况外室也行……”
小厮脸色微变。
李梁成看见了,冲他勾勾手,慢悠悠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扔给他。
“这件事给我保密!记住今日你谁也没看见,从不认识什么林姑娘,懂?”
“懂!!”
小厮笑眯眯接过银子,点头如捣蒜。
李梁成勾唇一笑,方才满意。
*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客栈,李梁成带人搬林姻行李,而林姻则去了对面镖局,找王镖师。
此次林姻进京,全程有赖王镖师照顾,两人既是老乡,又是熟人。
林姻买了肥鹅烧鸭、熟肉鲜鱼、细巧果子,并两坛金华酒,呈上聊表谢意。
王镖师大为感谢,扯着嗓子道:“都是自家人,你二叔已付镖资,不过你既然有这心,哥哥我就收下了,以后但凡有事,直接来镖局找哥哥。”
王镖师拍着胸膛保证,给林姻笑个不停,行个礼道:“那小妹提前谢过大哥了。”
两人都笑了。
王镖师道:“你二叔特意叮嘱我,要给你送去国公府,昨日到的晚,就在对面客栈凑合一晚,那现在无事,我带你过去吧。”
说着起身就要走,林姻正是为这事来的,当即叫住他,压低声音道:“王大哥,我正要同你说,我先不去国公府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王镖师张大嘴巴,惊讶“啊”了一声,问道:“令堂是国公府夫人,你不去找亲生母亲,去哪?”
林姻轻颤着睫毛,咬牙道:“我还有未婚夫。”
王镖师愣住了。
林姻蹙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带着点赌气的委屈,“自我娘改嫁后,我与她整整十五年不曾联系,本就是陌路人,谁知突然要我进京,随便就想把我许配给别人,我又不是阿猫阿狗,哪能任由她安排!”
“你想多了,”听出她的赌气,王镖师劝道:“毕竟是你母亲,哪会有母亲坑自己女儿的。再说了,你不去,她肯定会担心的。”
“我就是让她担心——”
林姻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当初她能狠心改嫁丢下我,现在凭什么又来安排我的人生?我想过了,我要去找未婚夫,我要住在他那,我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才不要她多管闲事。”
王镖师脸色大变,使劲摇头道:“不妥,大为不妥,你是个姑娘,未婚前怎么能和男人住一起?”
“不是住一起。”
林姻忙解释了下,“那里有三个房间,我们仨一人住一屋……”
“啥?”王镖师要晕过去了,“怎么还有一个男人?”
“说是好兄弟住一起,为明年春闱。”
林姻知道他担忧自己,忙宽慰道:“王大哥你放心,我观察过,我未婚夫不仅长相好看,而且温文尔雅,他会保护我的。”
“哎,不是……”
王镖师无语,拍几下脑壳,叹道:“可是你是姑娘家,无名无分住那不合适。”
他沉下眸,语气坚定了几分,“不行,我既得了你二叔嘱托,一定得把你送到国公府,不然回去怎么交差?”
说着,一把抓住林姻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将人往外拉,林姻自然反抗,但奈何男人力气大,直接给拖到门外,两人拉扯间,李梁成过来了。
李梁成视线落在王镖师抓着林姻的手腕上,当下就蹙了蹙眉,径直上前拉开两人,将林姻护在身后,瞪着王镖师,不善问道:“你要干嘛?”
王镖师面色尴尬,同样瞪着他,正要开口反击时,林姻跨步向前,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遂把两人身份都介绍了。
李梁成方才松口气,径直向王镖师作揖道歉,一番彬彬有礼举动直接给粗糙大汉整不会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镖师不好再开口,只能看着两人背影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