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脸色发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上告诉他，不会是【观火】，不仅仅是天使双子给过他们的帮助，拒绝后发来的消息里的诚恳也不似作伪。

但他不敢面对沈文拘的消失。

或许是现实中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糟糕的人际关系，不在意他的亲戚，以及早就离世的双亲。

以至于他在刚进入副本时下意识向沈文拘求助，他冷淡却依旧默许的组队，多分给他的一块馒头，都显得那么明亮。

但这明亮会是来自一颗早已熄灭的远星吗？

当他伸手去抓住时，那短暂给过他光与热的存在，却要被告知在千百年前就已不复存在？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么？

是因为我沈文拘才放弃了【观火】么……

林知自我诘问着，不安几乎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只敢将过错如往常那般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叮——”

他颤抖着手点开通讯。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你好。」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哥哥在处理一些事情，他托我转告你三件事。」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一是，沈文拘和十几年前名为连卓玉的玩家，并非是【观火】导致了他们的意外。」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二，【预言家】已经给出了断言，沈文拘活着，并且他不会死于小镇。」

「沉熙共用账号其一～：第三，沈文拘以【旅人】的身份给你留言，在拒绝【观火】之后，他说你可能会多虑，拜托我们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如果你想加入【观火】，我会与他们达成协议，作为【观火】合作者，条件是你成为【观火】成员。所以，创建【勇者】是我的选择，无论你是否继续与我同行。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欢迎你加入【勇者】，我的第一位旅人。」

……

副本内的空间，是可以被扭曲的。

当沈文拘认识到这一点后，这部分疑问就迎刃而解。

但仅仅是空间的变化，与任务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文拘思考着走回神女像，他轻轻敲敲碎镜。

“何事？”镜中仙在镜面上出现。

沈文拘道：“我们复盘一下吧，关于遗漏的线索。”

“目前的问题是，剩下的三条线索，如何离开魔王的幻境，镇民的异化为何可逆，教堂里的蛇，以及这座神女像。”

沈文拘一条条列出：“三条线索或许藏在后面几个问题里，先按下不表。离开魔王的幻境，除了再次见到祂本尊以外，或许就是打破一个‘阵眼’，目前我们无法再次进入地下空间。”

他示意镜中仙看神女像，心口处并无空洞：“阵眼还没有线索，那么下一条，镇民的异化重置。其实比起重置，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组循环，同时与循环相关的。”

沈文拘顿了顿：“是那些从神像眼中流出的蛇。”

“还记得吗？它们呈现头衔尾的姿态，盘绕却并无攻击欲望，在我听过的部分中，衔尾蛇，意味着死亡后的新生，以及无限的循环。”

他得出一个看起来很荒谬的结论：“我的猜想是，镇民的异化进度重置，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亡。”

“在黑夜中死去，在黎明时新生，由此成为一个不可被打破的循环。”

镜中仙听明白了，她有些着急：“那，不可被打破的话，吾等又要如何寻得破局之法？”

沈文拘摇头：“不清楚，那些蛇试图缠绕上我时，我也试图将它们扯下，但就像是墨水般，我接触到时就穿过去了，恐怕也是副本的一部分，以玩家的权限无法这么直截了当地破坏。关键点应该还是在神女像上。”

他想起什么，突然轻轻笑了笑：“不过，说到神女像，我倒是还有一个猜想。”

“还记得我们在地下时都见过的壁画么？”

“那些壁画上，两人乘筏于风浪，其中一人打捞起石像，随后风浪平息，争夺中捞起石像的人落下水去，另一人独占了石像，组建了海盗船队，上岸后在这座岛上建立了小镇。”

镜中仙道：“记得，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一看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还记得这座石像是保佑出海之人的神女像吗？”

“出发点是保佑，又怎会给所有镇民降下诅咒？”

沈文拘得出结论：“要么，这是向神女像索取的代价。”

“要么，祂根本就不是作为保佑的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