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着自己所见:“吾正好赶上最后一批被带走,朝帘子里面看已经没人了。”
“但我们一次也没遇见。”沈文拘低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四肢逐渐呈现出木偶关节质感的“玩家”。
沈文拘道:“或许是这就是祂想让我们看的部分,与故事无关的,不在祂的操控下,自然就杀青了。”
现在看来,这些“玩家”也并非由系统生成,而是魔王的手笔。
但沈文拘感到疑惑。
他所见到的魔王,被荆棘缚锁,苍白而悲哀的,连心脏也没有,而这场幻境中,他却实打实地感受到了恶意与戏谑的摆弄。
目前线索尚不齐全,继续思考也无法得出结论,沈文拘还是打算先解决任务:“至少,这是一个收集线索的机会,关键点也还是这座神女像吧。”
魔王不重现非重要人物,就意味着他们的调查不会受到镇民的打扰。
沈文拘抬头,太阳依旧是他们刚出帐篷时的位置,只是这幻境内的时间被停止了,幻境外依旧在流动。
沈文拘不再停留,向镇中走去,一路上也如他所料,没有镇民出现。
相当虔诚。
他并不怀疑壁画作为线索所传递出信息的真实性,但神女像的变化或许也说明了,这里与外界的相反的。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刻着神女的小木牌,包括那座高大的教堂,都是不存在于外界的东西。
他也意识到这是类似于找不同的环节,便直奔教堂。
教堂里空空如也,安静到有些叫人心慌。
那些神像凑近去看也是没有脸的,但就这般直勾勾地正对着门口的沈文拘,他还是没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鎏金的大殿,连柱子都是流光溢彩的,中央主像前的枯花如同获得了生命般鼓动,沈文拘想起昨夜镇民所说的,向神女诉说,以求得神的回应,这支干花就是神女的象征。
他隔着玻璃伸手去覆上枯花,脑中蓦地出现一行文字。
你也是来向祂忏悔的么?
你是来带我走的么?
为何……
为何将我们抛弃?
构建出的文字逐渐崩毁,最终归于沉默。
(6/10)
与此同时,终端中出现一份来历不明的文件,备注为「第八日的回音」,点开来只是空白。
沈文拘感到关节处一阵痒意,他掀起袖子看,异变的速度远比想象中快,皮肤逐渐透明,隐约已可见底下银光与骨白交融的支架,他伸手按上最严重的手肘处,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孕育着一颗新生的心脏。
他抬头去看那座神像,这一座石像有刻五官,但叫长发遮挡了大半,沈文拘看着这张脸莫名熟悉,石像的左眼看向前方,而发间的右眼却是一个空洞。石像腰间系了一段红线,底下打结的地方看起来原本是挂着什么东西,但在塑像时被遗忘了,又或者是故意而为。
镜中仙在石像脸侧开了一道镜面空间,她的手触及神像的前一瞬,自神像右眼的空洞中,流出墨色的蛇,细而长,不止一只,头衔着尾自祂眼中流淌而下,像是泪,也像是血。
镜中仙惊呼一声收回手,长蛇如同无尽般迅速占据了这座教堂,沈文拘只能在蛇顺着他裤腿盘绕而上前先退了出去。
青年与镜中仙离开教堂后,自石像的阴影中走出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白发男人,长发松垮束于脑后,几乎拖到地面,如果沈文拘此刻仍在的话,他就会认出这人正是那个荆棘中的“魔王”。
不同于那尊石像般悲悯的祂,白发男人微笑着,眼睛眯起,未被束起的长发也掩去了左半侧脸,眼下与唇边的小痣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戏谑,他掸去落在黑色长衣上的蛇,有些不悦,但依旧微笑着从地上拎起一条墨蛇,蓦地将其掐作两截,墨水般的血液自断口涌出,随后如同那浓稠黑液般藏入了地下。
他仔细擦去手上残留的黑液,抚摸着石像的脸颊:“啊……它们怎么敢玷污您?”
语气轻松,像是亲密的呓语:“不过没关系,我来了。您看看我,不要只看着祂好么?”
他手勾着石像腰间的红线,将其缠在了自己小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