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太阳,就会有三足乌。
甚至无须那座山,只要有温源谷的位置——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有谷曰温源谷,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
既然羲和祭祀舞召来了三足乌亡魂,那她也召。
总归,能救得阿曼姐一命。
王琼玖心下稍定,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拖拉着步子去拿手机,而后和王艳萍女士煲个电话粥,顺便推算一下温源谷的大致地点。
餐桌上空空如也。
没有手机。
难道放书房的桌子上了?
王琼玖挠了挠头,恼了。又要穿过三扇门,出来还得输密码。
好麻烦。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这个点?
王琼玖侧过头扫了一眼钟,才下午三点多。阿姨还没到上班时间,莫非是姜德音回来了?真要履行承诺,天天陪她吃饭吗?
她的心里涌上一丝隐秘的欣喜,脚步都欢快了些。
不对。
如果是姜德音,该领导会需要按门铃吗?
王琼玖紧急刹车,制止了自己无脑开门的手。
她往一旁的可视屏幕上看了眼,霎时吓出一身冷汗。
门外,六个高大的女人背着手站成两排,按门铃的是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女士。她捧着一部手机,毕恭毕敬。
手机是办公室的背景墙,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坐着,轻声交代什么。
女士连连点头附和。
这是什么情况?
王琼玖的大脑疯狂运转,上门抢劫?仇家追杀?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警得先拿手机吧,对,先去拿手机吧。
“王小姐,”那位女士开口了,语气偏正经,又不失亲和,“能麻烦您开门,抽出五分钟的时间给我吗?”
王琼玖没敢轻易应声。
她不清楚是装作没人在家,还是说自己已经报警的效果好。
正要去书房,就听见那位女士很是诚恳地自报家门了:“我是天授道总部孙老的秘书,与您有要事相谈。”
王琼玖顿住脚步,皱起眉头,这倒是有几分可信度了。
又是准确找到姜德音家里,又是知道天授道,还了解孙老这号人物。
但她依旧没有开门。
这年头,骗术层出不穷,有些匪徒还伪装成快递员、外卖员上门行凶呢!
“情况紧急,望您体谅我们不请自来,”那位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补充道,“是有关周之曼周小姐的事。”
阿曼姐?!
和阿曼姐有关吗?!
王琼玖毫不犹豫,瞬间打开了大门。
像是没有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开了门,那位女士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讶异之色明显。
不过一两秒,她就收拾好了情绪,拿出了专业素养:“王小姐您好,我是孙老的秘书司霆。”
“请进。”王琼玖点点头,示意她先进来。
司霆让六个保镖等在门外,独自一人进门商谈。
“你刚才说情况紧急是什么意思?”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琼玖给司霆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今天早上,姜德音接到那通电话时,她有轻微的预感不妙。但无论是大群还是小群,丝毫动静也无。
发微信给陈姐,陈姐回的是“一切安好”。
而且,姜德音天天都这么忙,此事就草草揭了过去。
司霆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抿,有借机酝酿措辞的意思:“王小姐,您应该早已知晓周小姐的情况。”
王琼玖没说话,静静等待着对方继续说。
冥冥中,她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世间万物此刻皆如雾散去,露出了狰狞的伤口。命运匍匐其上,茹毛饮血。
司霆抬起眸子,看向王琼玖。
黑框眼镜下,竟然闪过了一抹怜悯、心疼,或许还有别的。只是一瞬间,太快了,她无法彻底析出。
司霆接着道:“孙老接到消息,想请您聊一聊。”
用词很克制,端的尊重有礼,话里却添了几分强硬。门外候命的保镖也摆明了态度。
王琼玖笑了笑。
消息?什么消息?谁给的消息?
她瞄了一眼时间,三点半,距离姜德音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公司到这里的车程十五分钟,不是早晚高峰,都不会堵车。但是,何必呢。说不定,她能在孙老那里见到姜德音。
会合地点定在最高话事人面前,怎么论怎么有格调。
王琼玖有想过询问,要是我不愿意去呢。
并非真不愿意,单纯好奇会不会被五花大绑,或者被打晕带走。
算了,算了。
大门利落地关上,而后,落了一室寂静。
书房里,手机还在响动。
不依不饶,红色的未接听符号填满了亮起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