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饿得受不了，王琼玖才出了书房。

她伸了个懒腰，揣上笔记本，关上门。输入了另外两扇门的密码，到了客厅。乍一松懈，疲倦纷纷涌了上来。

揉了揉肩颈，王琼玖决定待会儿泡个澡，好好梳理记下的资料。

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摆在餐桌上，还冒着热气。

人却不见踪影。

她左右看了看，没多想。

姜德音家的阿姨很懂分寸，做好分内事就会离开，平常她们交谈时，也会站得远远的。没必要甚至不会出现。

王琼玖拉开椅子坐下，把本子摊开放在桌子边，拿起筷子夹菜，眼睛却没离开笔记。

关于女丑的记载，实在太少了。

少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怀疑是自己的权限不够。姜德音说了“权限够用”，估计是设置了初始权限，只能在这些范围里查看。

哪怕羲和十日的文献数量惊人，但言之有物的甚少。

王琼玖一上午耗完，才看了一半不到。

燃尽了。

她被前辈们的专业冲击，再被前辈们的水话洗礼，头昏脑胀的。

期间，许多许多黑话井喷似的，她还得命苦地一个一个去搜。

比如说“虫傀”，是指食心虫钻入心脏后，药石无医，会让人体产生异变。所谓的异变，就是人类成为虫子的傀儡。

人类会完全丧失理智，受食心虫操纵，同时，她们的躯体、力量都会得到强化，敏捷不似常人。

不过，这是情形之一，更有可能的，是直接死亡。目前为止只出现过这两种结果。

比如“先知境”和“弥留境”。

王琼玖确切理解了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瞬间明白了姜德音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那会儿坦白了情况，她估计会发疯。

这么多年的提心吊胆，这么多年的特殊待遇，竟然只是因为她被随机选中，生前受人类欺凌，复活还要为人类卖命。

先知境，是身负光种的人将死之前，祂对人的预警——悯其殒身之惨，乃先诫其将至之险。

王琼玖冷笑出声。

要真这么神化那不知名生物，还不如说是未来的她心疼过去的她，两个她在一个空间里产生了交集呢。

弥留境，则是人死后抵达的地方。

大多数的成员表示，她们都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然后意识再度沉睡，醒来后就在新的身体里了。

只有一个人，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天授道第一人。

赵宣哲。

她的记载很明确——吾见一人，人面蛇身，握石凌空，补天之阙。

王琼玖不得不惊叹，不愧是官方盖章的“第一人”，赵宣哲为天授道的发展出了很大的力。

古籍未明确未记载的内容，她来修补；天授道捕虫驱虫灭虫的技术，她加以精进。

就连弥留境，获取的信息都让天授道确认了祖师的梦。

女娲补天。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水浩洋而不息，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

基于此，赵宣哲发了一篇文章，论证弥留境与虚无境有无可能共通。

但是，第一人称之为第一人，是因为只此一人，无人能达到她的水平，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而女丑，赵宣哲也有关注。

引起她注意的，是赵宣哲的一个猜测。

与王琼玖截然相反，赵宣哲并不认为女丑是一个人，她坚持女丑为两个人的说法，且进一步提出了一个观点。

女丑为双生姐妹。

反正就是猜嘛，也不要钱。

王琼玖个人觉得比较厉害的一件事是，通篇的大水话下来，赵宣哲公然称女丑是殉情而死。

太能胡说八道。

太有勇气了。

实在是吾辈楷模。

底下的评论褒贬不一，嚷嚷着“大逆不道”的，呼喊着“确有突破”的，叫唤着“恋爱自由”的。

什么怪东西混进去了。

不管了，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王琼玖若有所思，瞄着笔记本上圈出来的“两个人”，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有任何证据。

或许有，但不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能看的。

中途，王琼玖试图循着食心虫这条线索，去翻不知名生物的底。很遗憾，哪怕叠加了“光种”这一条件，也没有详细的资料介绍。

幸亏她预料到了这件事，没有花力气在这上面。

老己，老自尽力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拎起笔记本，打算去客厅上摊一会儿。

再美美泡个澡，就能结束充实的一天啦。

哦，对，得订一张车票，明天回一趟家，见见王艳萍女士。

想到这里，王琼玖又冷笑了声，自己为自己料理后事，能不能亲自收葬礼钱的千古难题得到了解决。

她把自己摔到沙发上，笔记本丢开在一边，闭上了眼。

手机呢。

往兜里摸了摸，没有。

可能放餐桌上了，待会儿再说吧。

王琼玖在脑海里汇总了一下信息，按她拙见，女丑是一个人，为了治病去了某座山，炙烤而亡。

那座山的资料不多，但也不重要。

无论“十日居之”是十日的住所，还是十日在某座无名山上晒死了女丑，能确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