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玖醒来时泪流满面。
睡衣也被汗浸透了,她窝在被子里,干瞪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摸来手机一看时间,才六点半。
抹了一把脸,坐起身来,心情很糟糕。
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还口干舌燥,渴得不行。
王琼玖扯着衣领抖了抖,慢悠悠地下了床,决定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刚走到吧台那儿,就发现餐桌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高高的鼻梁上一副银丝眼镜,正在看报纸。
好似老学究。
装货领导。
王琼玖耸耸肩,自顾自去倒水喝。
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姜德音扫了走神的某人一眼,不经意般发问:“梦到我了?”
王琼玖刚喝的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拼命咳嗽:
“咳咳!咳……你说什么?”
姜德音翻了一页报纸,语气淡淡:“哦,昨晚有坏东西到我梦里来了。”
!!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就算是她跑到姜德音梦里了,什么叫做“坏东西”?退一万步来讲,她很像会偷窥别人隐私的人吗?
王琼玖又怒了。
求助广大网友,动手殴打领导会扣工资吗,有没有殴打领导还不被请去喝茶的良策。在线等,急急急。
“没说你。”
姜德音不慌不忙地补上一句。
怎么,是害怕她的布衣之怒吗。
王琼玖面无表情,豪饮一大杯温水。
正准备回房间补觉,却见姜德音合上报纸,放在了桌面,而后,双手交叠托住下巴:
“还梦见什么了?”
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她,若有所思。
王琼玖打了个激灵,什么叫做贼喊捉贼,被窥探梦境的人明明是自己,这位大佬是怎么好意思先发制人的?!
不过,要是这么问。
她的记性不算差,姜德音询问她的梦不是一次两次了,提及内容最多的,就是实质意义上的另一个“王琼玖”。
好,现在她真梦到了,就看看这个谜语人是什么反应吧。
王琼玖把玻璃杯重重一放,没好气地回答:“对,如你所料,我梦见了变成我的光种,还和你一样,尽说些乱七八糟的。”
听到这个回答,姜德音脸色一变,眉头紧锁:“有树吗?”
“呵,”王琼玖冷哼一声,忍不住吐槽,“基于一个正常人的认知,我不觉得那是树。谁家好树长那样啊……”
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不对劲。
姜德音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那个时候,潮城分部成员,尤其是潮城最高领导人。
早就得知了王琼玖的身份,更知晓她将进入天授道。说得难听点,她们都清楚她的死期,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进一步推理,姜德音明白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梦到,所以一次次询问,甚至初遇就开口了。
那么,会不会,有可能,大概——
这是一个预言梦?
梦境里,另一个“王琼玖”痛斥了“该死的命运”,如果她真的是自己,那么自己又会在什么情况下辱骂这种剧情呢?
啊,那可多了。
比如说,好不容易选出吃什么,结果店家休息。
超级想喝某种饮品,但是前不久下架了。
最比如说,没钱了。
感觉都不太像那个王琼玖的情况啊。总不可能是明明能爽快去死,偏偏活过来了吧?
哈哈哈哈,那她确实挺惨的哦,王琼玖做梦都想有人替自己活着啊。
她唇角的笑意简直藏不住了,内心疯狂大笑,要是她遇到这种安排,活过来第一天的计划就是点爆地球。
王琼玖心情很好地拉开椅子,等待领导的知识。她也托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姜德音。
听到她的话,姜德音没说什么。但垂眸思考时,几不可察地,瞄了好几眼摆在桌面上的手机。
似乎在等着什么消息。
动作很小,要不是王琼玖眼尖,可能难以发现。
但是,在等什么呢?
为什么要故作若无其事,虽然姜德音一贯以来的表情都是如此,她却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位领导此刻的脑子里九九多着呢。
好一会儿,阿姨端上了鲜榨蔬果汁。她俩依旧保持着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模式,万语千言,都在空气里了。
餐桌上的手机,安静得宛如场外观众。
姜德音隐隐松了一口气,去拿手边的蔬果汁:
“你这两天不要出去。有事打电话,我每天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没走远的阿姨踉跄了一下。
王琼玖的大脑顿时停摆,姜德音是什么饭宠吗,为什么突然跑她这里兼职这份工作。
她可没钱付姜德音的出场费。
……所以,这梦真是死亡预告?
要是情况属实,很遗憾,姜德音同志,王琼玖大帝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她要先去乱花钱,再给王艳萍女士买买买,分批次有计划地转个账,然后建立一个女童助学基金。
得和客户经理沟通,还得想个理由哄骗王艳萍女士。
最后去祭奠吴婆婆和王婶婶,探望阿曼姐。
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王琼玖想了想,她的工资和小存款,暂时不能满足前三项大支出。能不能抱着姜德音同志的大腿,死乞白赖要到最佳新人奖的奖金。
反正本来就是她的嘛。
最好提前支取一下重生之后几个月的工资啦,算下来有几百万。
恭迎玖王回来什么的,留给活下来的那个人去考虑吧,无论是她的葬礼,还是社会关系的处理。
王琼玖没声张,乖巧地点点头:
“好的,那我吃什么你不得干涉哦?”
饭菜的选择权不能让出。虽然她不认为姜德音会对此有所不满,毕竟此人脾气太好,但预防针先给一剂。
姜德音平时不怎么回家,和王琼玖会面也只有晚上临睡前的五分钟。为了检查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