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倒是少见,无踪门霜降大师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李玉伶站直了身,抱着双臂,没半分好脸色。
又来了。
属于李玉伶的阴阳怪气。
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胶着。
王琼玖皱起眉,她隐约能察觉到,李玉伶和姜德音之间弥漫着硝烟。但并不经常,而是某些时刻。
由李玉伶单方发起进攻,姜德音无视她的情绪进行防守。
仿佛两个人在无声地争吵。摇摆不定的却是进攻的李玉伶,所以战火熄灭只在一瞬间。
“你们华山论剑,我担心师门的脸面。”
姜德音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王琼玖,与她错身而去,走到了众人中间。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玻璃门内的周之曼身上:
“总部传来消息,后续两个治疗方案经过改进有了成果,孙老批准两天后正式施行综合效果最好的其中一个方案。根据之曼的身体状况,再决定是否继续或者替换另一个。”
钱邦光抬起头,疑问道:“还有一个呢?它们的实验数据没有明显差异,只是方向不同。”
陈胜英小幅度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显然不同意对此追问。
钱邦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去看了王琼玖一眼。
王琼玖敏锐异常,立即捕捉到了这一情况。她想也不想,直截了当地开口:“什么方案,不能说给我听吗?”
姜德音几乎是立马想叹一口长长的气。
她忍住了,声音像古井水无波无澜:“那个方案难以论证,概率太小,有悖人伦,于理不合,荒谬荒唐,突破底线,无视尊严,践踏道德,令人耻笑,不愿再提——”
众人一脸惊呆。
“孙老原话。”
姜德音轻巧地收了个尾,展示丰富的词汇库存。
王琼玖往上推了推自己的下巴,让它回归原位。这得是个什么方案啊,才能得到如此精彩的评价?
其余人则是掏出了嘴里的鸡蛋,讷讷发问:“孙老……说的?”
姜德音木然点了点头。
可见孙老的言辞十分激烈,语气十分凝重。姜德音的概括都有这么多词语,孙老的篇幅只会更长。
钱邦光别过了脸,耳廓红彤彤的。
难怪不想给王琼玖听到。
她的大胆方案,荣获领导的领导批评,被批评的领导还被迫转述。竟然分不清狼狈的领导可歌可泣,还是钱医生主动找批满是勇气。
不管怎么样,姜德音带来的消息,是很好很好的消息。
足够王琼玖开心两天两夜。
一行人和主治医生聊了会儿,又陪了周之曼很久,才走出医院的大门。
天色渐沉,城市的各色灯光亮起,通知晚归人已经到了该回家的时刻。
其她三人都婉拒了晚饭邀约,称自己有别的安排。可是,王琼玖分明从她们的脸上看出了一种赌气。
什么你敢嘲笑我还录视频我就不和你吃饭的熟人相处模式。
姜德音自然不会再三询问,否则,就显得像部门领导强制员工参加聚会,不参与就扣工资的挂路灯操作。
最后,王琼玖跟着姜德音,坐上了回去的车。
安静了一两分钟,她就憋不住了。满脑袋问号简直要炸开,绽出彩带落得姜德音满脸满身。
“你怎么今天赶回来了?”
大概是相处下来,愈发觉得姜德音面冷心热,这种认识滋养得王琼玖的好奇心无比膨胀,也有几分没几天好活的率性而为。
姜德音瞥了她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她们又造我的什么谣了?”
王琼玖倒抽了一口凉皮,出卖队友的事顺手就干了:“说你喜欢有夫之妇,还爱丛林大冒险。”
“呵。”
姜德音冷笑了一声。
她打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着。
“叮咚。”
消息提示音响了下。
王琼玖拿起手机解锁,却看见备注为“工资分发员”的聊天框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姜德音。
怎么要撤回,发什么了?
她的疑惑在片刻之后得到了解答。
姜德音掀起眼皮,分了半个眼神给她,而后继续敲打键盘,幽幽地回了句:“发错了。”
屏幕光映得此位领导像夜里窗外化成人形的狐狸,竹枝摇曳作响,小书生王琼玖桌上的烛光弱小无助。
估计是还有醉酒视频的存货。
太好了,卖队友果然有用,至少不必在接收视频时,气成汤姆猫。
虽然,王琼玖依旧很想从姜德音这里证实队友所言真假,但是这情况,保不齐自己会不会原地社死。
再有,她和姜德音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可以问第二遍对方私隐的程度吧。
换个话题吧,比如。
“羲和十日……为什么不能用?”
王琼玖紧紧盯着姜德音。
她原本打算私底下问钱邦光的,但是今天一直不得空,每每预备要重复这个待解答列表top1,都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别的事。
越琢磨,越觉得有猫腻。
姜德音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收起了手机。
不过,她没有立马回答王琼玖的提问,而是先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