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当天傍晚,正准备收书时,天雷劈山引起天火,一路烧到了晒谷场,扑都扑不灭。
本就是躲躲藏藏到了个小山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抢救出不少资料,但比起毁了的……唉……”
不少资料。
王琼玖想了想,自己要学的、能查的,对她而言,其实算多的了,而且这些比不少资料更少的内容,基本上让她捋清明白了很多事。
如果是天授道的原始资料库。
很难想象。
她能理解钱邦光的懊悔恼恨,这不相当于高考前被多此一举的自己意外删除了大部分记忆吗?
王琼玖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安慰到钱邦光。
正好,她们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探视有规定,只能在门外看,不能进去。想进去也没办法,实时监测的医疗团队才有这扇门的密码。
硬闯的话,守着的人不是吃素的。
一行人排排站在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病房里的周之曼。
厚重的玻璃门内,各种仪器有序运行着,波动的心率与各项数据告知来人,她还活着。
要是肉眼见到的状况比“活着”二字更胜一筹的话,倒也不至于靠复杂的计算来说服自己,她还活着。
王琼玖难受极了。
周之曼穿着特制病号服,安静躺在病床上。浓浓黑烟翻滚而出,部分消散在空中的光种里,部分湮灭于病号服的银白脉络中。
几近透明的皮肤隐隐发着黑。
膨胀分叉的巨型蜈蚣纹路,牢牢抓住了她的脖子,攀升至右半张脸。露出的脚腕上,有它可怖的尾巴。
底下,触手般的东西蠕动着,隐约能观其粘腻的身体。
“这是……情况乐观?”
王琼玖好像吞了把沙子,鼻腔没有水分,喉咙被磨得生疼。
其余三人沉默着。
没有人想回答。
良久,钱邦光才开口,话语里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上周来,她的皮肤溃烂了大半,血水搀着脓水,淌了一床。”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继续说下去:
“医务人员花了很久的时间,推进第一个方案。我们等在外面,亲眼见到那百分之六十,只到了百分之六十。”
陈胜英揉了揉脸,尽力使自己的语气放轻松:“好歹是制住了食心虫,没有让它进入心脏。”
她轻轻揽过钱邦光的肩膀,右手有节奏地拍着,眼睛却没从周之曼身上挪开。
钱邦光和她靠在一起,仿佛做彼此的支撑。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在发展,是以大家都充满希望,大家都期待百分之百的发生。
王琼玖趴在玻璃门上,仔细地描摹着周之曼的脸。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声音,确切告诉她,绝对绝对有万无一失的办法。不问缘由,绝对有。
高坚果需要一个南瓜。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几种方案里,哪一种会解锁这张南瓜卡。
但总归是有关卡,有路走。
“我们是那时候才知道,老大天天来。”李玉伶轻笑了声,语气悠悠晃晃,飘到了走廊尽头。
王琼玖微微扭过头,问:“她有办法吗?”
李玉伶又笑了。
一错不错盯着周之曼的那双眼睛,缓缓转了过来,直视着王琼玖的眼睛:“她天天来,给曼曼输送光种。”
说着,她的唇角提拉起来,皮笑肉不笑:“你看,病房里的光种,都是她的呢。”
王琼玖顿时毛骨悚然。
李玉伶太不像人了。
字面意义上的不像人。
虽然她确实不是人类,但这只会加强她的非人感啊!!!
冰冷医院,漂亮女人,无机质笑。
王琼玖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恐惧。
太奇怪了,李玉伶为什么会这样对她说话,逗她玩吗?肯定是的吧,前科累累了都是。
还有,姜德音真的是个铁人啊,话说一天二十四小时够她用的吗?
说到这里,姜德音妥妥的好领导啊,有事她是真上啊,下属生病日日关心,下属有事天天问候,下属穷得叮当响……
编不下去了,李玉伶怎么还在看着她,她怎么感觉下一秒这个女人就要一口吃了自己呢?
吃的时候可以动手了吧,毕竟王琼玖现在没证据对方坏心眼。
打不过怎么办,但是她不想在阿曼姐面前展露出自己不好的一面诶。
王琼玖胡思乱想着。
“玉伶。”
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隐含着警告。
是姜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