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里的物资对于诊所来说很珍贵。

因为每一次外出都非常危险。

外面的资源越来越少，十三区附近的垃圾被薅得几乎快没有了，近期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连老鼠都快消失了。

这让蓝天不得不深入恶土找物资，可恶土十分危险，她能带回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少，诊所那么多人要吃饭，少一样都不行。

诊所余粮不多，如果今天物资被收，那么大家接下来好几周都得挨饿。

空手而归，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家……

还好……

蓝天忍不住又扫了眼白焰。

虽然不愿意承担，但，还好有她在……

蓝天默默在心里评估。

白焰虽然是个外乡人，但心地不坏。

不管她来十三区有什么目的，今天的恩情，她蓝天记下了。

嗯……

蓝天闲来无事，又默默数着白焰的优点：

一，她割了瘦乔的脖子，身手不错。

二，她把雷克吓得团团转，脑子很聪明。

三，……她很美。

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颜控。

蓝天对美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

她喜欢美丽的东西，她看到漂亮的风景会停下来欣赏，在外面看到亮眼的器物会拿回去收藏。

这是一种单纯简朴的爱好。

而白焰身上的美，却并不止于此。

对于白焰，蓝天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当初在拱门口的第一眼，她就被白焰吸引住了，除了因为她身上藏着净化头盔之外，还有就是她的存在特别突兀。

她站在那里，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褪了色，唯独只有她所在的地方是亮眼的。

接她进入十三区之后，蓝天就不自觉开始留意白焰的动向，这也不仅只是因为她要给白焰当保镖。

蓝天的视线总会先一步去捕捉白焰的身影，情绪也会随着她的话语微妙地偏移，她甚至会做出一切故意呛人的举动，来让白焰注意到自己，让她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种反应太自然了，以至于蓝天一刚开始并未察觉到异常。

直至方才，白焰出手，平静而轻松地就帮她处理了瘦乔的陷害。

这一刻，蓝天心底某个被牢牢压制的东西，悄然松动了。

她警觉地意识到。

白焰这个人，或者说，她身上具有的某种东西某种感觉在吸引着人靠近。

而那是什么？

蓝天不清楚。

蓝天只感觉到那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倾向，让人不自觉想靠近，想依赖，想将判断与信任，都交由她承担。

这是个危险的讯号，让蓝天本能地感觉到不安。

但她又无法解释这种不安，最终只能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解释。

这是因为她想要白焰留下。

白焰的能力蓝天已经见识到了，如果能让白焰留在十三区，对于诊所来说，又多了一份保障。

“谢我什么？”白焰不知道她内心的小心思，只是笑着追问，“要怎么谢我？唔……身为保镖却还要我来救你，真是不称职呀，我建议，你得再继续多给我当几个月保镖历练历练。”

“喂喂喂。”

心中刚升起来对白焰的那点欣赏顿时荡然无存，蓝天打断她，“夸你一句又得寸进尺，真是不经夸，好了不说了，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得尽快回家，不然大家要担心的。”

前厅集市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路过图书室的时候，门口也没人守着。大概都是被打架动静吸引去看热闹了还没回来。

门是紧锁着的，但门底有缝隙。

白焰不经意地往里丢了一个潜蛛。

……

离开教堂，两人走在寂静大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蓝天跟白焰提了一嘴雷克与蓝铃诊所之间的旧仇，抱怨道雷克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在废土上，光活下来就足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地去找她们的麻烦。

不嫌累吗？

白焰嘴上没吱声，心里却在想。

因为得罪她们，没有代价。

蓝天说，当雷克第一次找茬的时候，蓝医生只是避开自保，并没有真正惩罚他。

雷克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

甚至今晚这场教训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

雷克肯定还会报复，而且一次会比一次难缠。

晚风冷冽，天幕变成了深海般的暗蓝色。

苍茫夜空中，一条银河横贯天际，静默而恒久。

碎钻般的星光映入白焰眼中，她怔怔地仰望。

蓝天见她仰头发呆，也随之望向天空，不解道：“有什么好看的？蓝医生说这玩意叫银河，是天上的绿洲。所有死去的灵魂都会在那里得到洗涤净化。它总在天上挂着，我都看腻了。”

「哈，」祂不合时宜地出现，「那漫天的星星岂不是横尸遍野？」

白焰：闭嘴。

白焰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银河，她对银河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书籍与视频。

此刻她喃喃念着书中的句子：“银河并不是一条真正的河，它是一条横跨天际的光带，它是上亿颗恒星的集合体。它的中心，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书中的描述都太理性了。

当真正仰望那光带的时候，白焰只听到了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她想。

她得让雷克付出代价。

她要杀了雷克，

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