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将水往蓝天递。

虽说蓝天也只是为了物资才帮她，但不管原因如何，她的确解决了自己的困境。而且蓝天教训瘦乔的手段让人看着实在心情愉悦。

天上掉馅饼的事，白焰不敢随便接。

蓝天能如此坦白，反而让她安心不少。

“我不要这个。”

没想到蓝天只瞥了一眼水，拒绝了，她用手指点了点白焰的背包，直言道：“我要你背包里的头盔。”

“你说这个？”

白焰拿出那个废铁球，擦了擦玻璃上的污渍，掂量了几下，忽然转了口：“那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任务一已经完成了。

任务二系统暂时还没有发布。

进入十三区后，在等待任务发布的过程中，她需要给自己找个休息的地方。

须臾之间，白焰想好了对策。

和瘦乔那疯狗不同，蓝天看着脑子正常，是个可以沟通的人。

她冒着得罪一帮人的风险来帮自己，就是为了一个破头盔？

她肯定看中了头盔内的什么功能。

既然如此，白焰想，自己就有了谈判的条件。

蓝天也不拐弯抹角，性子很爽快：“你这头盔对我们诊所有用。外面人多眼杂，先跟我回去，要交易找蓝医生。”

车子颠簸，继续前行。

“母亲。”

一直按捺在母巢里的白瑾忽然出声，“就是这个镇子，我们就是在这里被刺伤的。”

在这里？

十三区？

触发游戏第一章的地点刚好就是两条蛇崽出事的地方，是巧合还是系统有意为之？

之前白瑾提到，她们是在镇内荒地被刺伤的……

白焰装作随意开口问：“你们这有荒地吗？”

“荒地？哈哈，”蓝天努了努下巴，“喏，我们这哪一块不是荒地？”

的确，干裂的土地，破败的建筑，车窗外一片荒凉。

白焰继续问：“门口那个瘦乔收我八成物资，而你只用交一成，是因为你是本地人吗？十三区这么排外？”

“他唬你呢，”蓝天笑，“外地人最多交五成，本地人三成，我们诊所的人一成。”

“你说排外？嗯……倒也不是，主要是我们这很少会有外来人，最近除了一些难民和你，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踏入十三区这个破地方。”

她顿了顿，语调降低：“十二区已经沦陷了。看到墙下的尸体了吗？异种袭击霸占了他们的家园，难民只能往外逃，但他们的身体早就被污染了，没有人敢收留，就只能待在墙外等死。”

“那我怎么……”

白焰想问蓝天怎么敢收留她。

蓝天哼了一声：“门口有检测器，要是那玩意响了，我当场就会把你这个表姐丢在外面。”

白焰：“……哦。”

大义灭亲是吧。

车越往里开，环境越荒凉。

地面都是灰，风一吹卷起沙土，空气干得像是要将人的喉咙刮破。路边没有一丝绿色，连野草都长不出，一眼望去，比荒漠还贫瘠。

白焰好奇，忍不住问：“没有植被……你们靠什么吃饭呢？这里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出门捡垃圾啊。”

蓝天耸耸肩，“电子废件、芯片、电池、光纤……都是大灾变前留下的玩意儿，能拿去教堂换粮食。”

“……”

白焰沉默了。

早知道垃圾这么值钱，当初就不应该一把火烧光，多顺点才是。

烈日似火，车内像个焖烧的火炉，刚坐下没聊多久，白焰就热得浑身都是汗，汗水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蓝天见状，嘴上没说什么，却默默打开了两边的窗户。

“呼——”

一开窗，迎面是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铁锈味的热风，虽然难闻，但比死气沉沉的密闭空间要舒服多了。

热风带着沙砾灌进车内，掀起白焰额间碎发。

几张纸从窗外卷了进来，“啪”地一声拍在她脸上，像是被人毫无预兆地扇了一巴掌。

“……”

白焰将贴在脸上的纸拽下来，那是一份早已褪色的宣传单。

上面印着几个夸张的大字：

“一剂希望，一城新生——加入我们振兴乡镇计划，让蓝铃再次绽放！”

白焰抬眼望去，几张同样的宣传单贴在墙面上。它们边角破碎，在风中飘荡，下方落款的小字写的皆是——菌栖科技。

蓝天扫了一眼：“都是些没用的废纸，早过期了，扔了吧。”

废纸也是纸，算可回收垃圾呢。

白焰将纸张叠好，一同收入了背包里。

十三区还挺大，车行驶了十几分钟还没到目的地。

蓝天一看就不是那种会主动聊天的性格，白焰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车离开大道后，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座残破的高塔。

高塔的形状很特别，像一根直插天际的铁锈钉子，孤零零地立在黄沙之间。

再定睛一看，白焰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塔身上居然还吊着几具人形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