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月月连夜赶路,一到京城便入了宫,谁知道却扑了个空,问及崔平参何事何时回来,后者却支支吾吾,若不是谭合出面保证陛下定然无恙,她才稍稍放心,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陛下身体是否安好。
连日劳累,司马暃不知何时归来,崔平参提议让她在先回去,待陛下回来了再唤人通知她。
天色大亮,回春堂后院,飞石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一道女声,问道:“何事?”
“陛下现下正在澄明殿内,崔公公让我来请您过去。”
余月月揉了揉杂乱的头发,道:“我知道了。”
澄明殿中,熏香渺渺。
新换的暗卫长温年垂首站在御案前,表情严肃。慕赤几天前去了台狱,去做什么,不言而喻。除了那位胆大包天的谋逆之人,谁还能让慕赤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来见?包括之后对方救走了方霁玉的妻儿,这些事皆在暗卫的眼中,无所遁形,司马暃顺手推舟,并未阻拦。
御案后的人表情耐人寻味,温年垂首,不敢直视。
慕赤去了宁法寺?司马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冰冷,方霁玉这老东西,死了还搞出这些幺蛾子。
宁法寺除了树妖再无异常,司马暃的脑中不自觉想到皦悬所说的妖气,眉头微微蹙起,难道和慕赤有关?不对,方霁玉不知内情,慕赤又能看出什么?
空气几近窒息,温年放低存在感,司马暃不出声,他就当做透明人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上头的人终于收回了外放的冷气,问道。
“方霁玉的妻儿呢?”声调像开了刃的刀一般冰冷锋利。
温年垂首恭敬道:“人进了郊外的宅子,便没再出来,那处守卫森严,为避免打草惊蛇暗卫还未进去,陛下可要派人入内一探?”
“派人去,看好那几人,别跟丢了。”
“是。”
崔平参领着余月月到了澄明殿,她心中担心,动作带来几分急切,刚想迈进门去,一只手臂横过身前,崔平参和颜悦色道:“余姑娘莫急,容咱家先去通传一声。”
她收回左脚,站在门外,目送崔平参进了门。
崔平声没过多久便出来了,微微笑道:“余姑娘,陛下有请。”
司马暃看着下首的温年,道:“你先下去吧。”
余月月久不在京城,不知道庞哲出了事,有些疑惑怎么会是他?温年与她擦肩而过,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陛下万安。”
“免礼。”
司马暃手中提着笔,不知在写什么,余月月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司马暃习以为常,并未责怪。若是平常人,敢直视天颜是大不敬之罪。
余月月见他脸色红润,神态放松,眉眼间少了几分冷然,倒比去兖州前还要好上几分,她语气疑惑问道:“陛下身体可好。”
司马暃面不改色,反问道:“余大夫不是最擅观面?”
“……”他语气并不严肃,像是在开玩笑,俨然是心情颇佳,余月月心中疑窦丛生。
司马暃分出一丝心神,睨了她一眼,便知她的心思,“不是替身,不用这么严肃。”他放下奏疏道,招了招手,道:“过来。”
待她靠近后,司马暃将左手伸到她面前。
余月月将信将疑手指搭上脉间,过了一会,眼睛睁大,表情不可置信地看向司马暃,道:“陛下?”
他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自从皦悬那晚之后,身体反而恢复地比前几年还要好。“不必多言,你知道便好。”
余月月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东西困扰着,陛下的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来,是什么奇药,能让衰弱的五脏六腑重新焕发生机?如果真的有,岂不是和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有一拼了?心中止不住的震惊。
她退回御案前,迟疑问道:“是桓大人吗?”如此说来倒通了,难怪陛下对他青眼有加。
司马暃意味深长瞧了她一眼,并不回答。
“……”陛下未否认,态度不欲多言,她识相没再追问,罢了,算她看走眼了,有机会定要拜会一下这个桓真。
“兖州情况如何了?”
余月月回过神来,公事公办道:“疫情已解,还抓到了几个投毒的。”
“投毒?”
她脸色浮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是,陛下可要见见,我将他们制成了药人。”敢投毒就要敢承担后果。
“不必,你自行处理了。”方霁玉已死,百姓群情激奋,此时抓到投毒之人,倒没太多作用。
“是。”余月月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并不惊讶,“陛下若无他事,月娘告退。”
司马暃语气平淡,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