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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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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光都被吞噬殆尽。

最后一丝希冀,最后一缕幻想,最后一点对爱情的信仰。

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生来就在云端。

而有些人,注定要在泥泞里挣扎。

云和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就像陆执野和苏晚星。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晚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

她站起来,腿麻得几乎摔倒,扶住石碑才站稳。

“爸,妈,我要走了。”

她对着墓碑轻声说:

“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但我会好好的。”

“像你们希望的那样,好好活着。”

她最后摸了摸石碑上父母的名字,触感冰凉,像他们最后的脸颊。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下山。

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只能向前走了。

带着一身伤痕,一颗死寂的心。

走向没有他们的未来。

---

山脚下,刚才停车的地方,只剩下一摊水渍。

车走了,人也走了。

像从未来过。

只有泥地上深深的车辙印,证明刚才确实有一辆车停在这里。

证明有一个人,来过,看过,然后离开。

苏晚星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车辙印。

雨水很快将它们抹平。

像抹去一段记忆,抹去一场梦。

苏晚星收拾了行李。

一个行李箱,装着她和父母的所有——几件衣服,父母的照片,父亲的记账本,那个铁皮盒子,还有……陆执野送的星星吊坠。

她把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银质的小星星,曾经温暖地贴在心口,此刻却冰凉刺骨。

她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举起手,想把它扔进去。

但手悬在半空,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松开。

她把它放进行李箱最底层,用衣服盖住。

不是舍不得。

是要记住。

记住这场荒唐的梦,记住这锥心的痛。

记住从今往后,再也不要相信爱情。

---

夜里,她睡在父母曾经的床上。

枕头上还有母亲头发的气味,很淡,但真实。

她蜷缩着,像婴儿一样抱住自己。

窗外雨停了,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小时候,怕黑,总是挤到父母中间睡。

父亲打呼噜很响,母亲会轻轻拍她的背:“星星不怕,妈妈在。”

现在,没有人拍她的背了。

也没有人说“妈妈在”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流泪。

这是她最后一次允许自己哭。

从明天起,她不会再哭了。

天刚亮,苏晚星就起来了。

她把老屋的钥匙交给陈婆婆。

“星星,你这是……”

“陈婆婆,这屋子您帮我照看一下。”苏晚星说,“等我……等我安定下来,再回来。”

陈婆婆看着她,眼圈红了:“孩子,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苏晚星笑了笑,“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钱……”

“赔偿金我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汇到您账户了。”苏晚星把一个信封塞给陈婆婆,“麻烦您逢年过节,帮我给爸妈上柱香。”

“这怎么行!那是你的钱!”

“我用不了那么多。”苏晚星轻声说,“而且……这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钱,我花着,心里疼。”

陈婆婆握着信封,老泪纵横。

苏晚星抱了抱这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婆婆,保重。”

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苏家老屋。

走过院子时,她在那棵梧桐树下停了一会儿。

树干上还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她七岁时,父亲握着她的手刻的:“星星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永远。

原来永远这么短。

短到只有二十年。

清江县汽车站,破旧,冷清。

苏晚星买了最早一班去省城的车票。

离发车还有半小时,她坐在候车室里,看着窗外。

雨后的天空很干净,阳光刺眼。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离开清江去青澄大学报到时,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父母送她到车站,母亲往她包里塞煮鸡蛋,父亲偷偷把省下的两百块钱塞进她口袋。

“星星,到了学校好好念书。”

“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遇到难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她当时不耐烦地点头,心里满是对大学生活的向往。

现在想来,那竟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完整的相聚。

后来父亲出去打工,再也没能全家团圆。

后来母亲生病,她奔波在医院和学校之间。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前往省城的旅客请检票上车——”

广播响起。

苏晚星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上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县城。

看了那条通往苏家村的路。

看了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两座新坟。

看了这个承载了她二十年悲欢的地方。

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车站,驶向未知的远方。

青澄大学,物理实验室。

陆执野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照片。

苏晚星拉着行李箱走出苏家老屋的背影。

苏晚星在汽车站候车的侧影。

苏晚星上车前最后回望的眼神——空洞,死寂,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报告上写着:

“目标于今日上午7:30离开清江县,乘坐大巴前往省城。目的地未知。精神状态:差。观察者备注:她看起来……像一具空壳。”

陆执野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因为他该死的懦弱。

昨天在清江县后山,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

雨很大,他透过模糊的车窗,看见山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跪在坟前,浑身湿透,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雨吹走。

他想冲上去,想为她撑伞,想抱住她说“别怕,我在”。

但就在他推开车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父亲发来的信息:

“王氏的合作案今天下午三点签约,你必须到场。这关系到陆氏未来五年的发展,也关系到你在董事会的地位。”

下面还有一条:“执野,别忘了你是谁。”

他是谁?他是陆家的继承人。是陆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

一个注定要娶门当户对妻子的男人。不是一个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冲上山坡的毛头小子。

他关上车门,重新坐回去。

眼睁睁看着她在雨中等待。

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神,从期待到绝望。

眼睁睁看着那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

然后他发动车子,离开。

像逃离一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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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看着照片里她死寂的眼神,终于明白——

他逃离的,不是一场雨,一场葬礼。

而是她最后对他的信任,最后对他的期待。

从此以后,苏晚星的心里,再也没有陆执野的位置了。

连恨,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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