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下次注意。”白素贞说，“这里是天庭，规矩多，不比凡间。”

许仙感动得热泪盈眶：“娘子，你心里还是记挂我的。”

“打住，我只是担心你会连累我。”白素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眉头微蹙，“还有，别叫我娘子。这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早就翻篇了。”

“现在，我们都是天庭的仙职者，是同事关系。你可以叫我白工，或者白同志。”

“娘子。”许仙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还想挣扎一下。

白素贞一记冷飕飕的眼刀甩过去，带着明明白白的警告。

许仙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改口：“……白同志。”

“嗯。”白素贞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直蹦主题，“好了，说正事。”

“许仙同僚，你是怎飞升上来的？”

“你一个凡人，几千年前就该寿终正寝，进入地府轮回。现在早该已经轮回不知道多少世了，不知道姓甚名谁了。”

“你怎么还能是许仙这副模样，还带着记忆，出现在天庭？”

这是白素贞最大的疑问。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原装的许仙，不是转世投胎过好几次的样子。

许仙坦白道：“我确实是早已亡故，去了地府。”

“然后呢？”白素贞挑眉，“没喝孟婆汤，贿赂她了？还是走了什么后门？”

“没有没有！”许仙连忙摆手，说出实情，“我在地府排队等投胎，可现在的魂魄实在太多，队伍长得望不到头。”

“我好容易快排到了，结果正赶上地府投胎机升级。”

投胎机升级。

白素贞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阎王给投胎机加了一个摇号功能，说是这样更公平，可以避免插队和人情投胎。”许仙说到这，表情有点无奈，“所有还在排队的魂魄，都要参与摇号，摇中了才能去投胎。”

白素贞：“……”

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来了。

阎王殿那台投胎转生机，几个月前出了大故障，是她加班加点修好的。

当时阎王抱怨排队混乱，常有鬼魂闹事，她为了提升业绩，顺手就给加装了一个摇号的功能。美其名曰，杜绝人情投胎，提升鬼魂满意度。

阎王当时乐得合不拢嘴，直夸她点子好，还说要去给她申请个优秀实习生奖。

报应。

这绝对是报应。

这公平的摇号，居然把她这位前夫给摇滞留了？

这算不算自己挖坑自己跳？

“所以，”白素贞问，“你就一直在那儿等摇号？”

许仙点点头，随即继续往后说：“有一天我在忘川河边，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奄奄一息，看着怪可怜，我就顺手救了它。”

白素贞：“……”

是他。

这个爱救动物的毛病，几千年了还没改。

“等它伤好之后，非要报答我。”许仙接着说。

白素贞没忍住，插了句嘴，语气有点微妙：“怎么报答？以身相许了？”

“娘子！你说什么呢！”许仙又着急又委屈的，立刻开始发誓，“许仙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是白同志。”白素贞纠正。

许仙：“……白同志。”

白素贞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那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它说与其在这里苦哈哈排队，等一个不知猴年马月的轮回，不如换条路走走。”许仙继续说道。

“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我，重生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许仙说到这里，看向白素贞，满脸真诚，“重生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雷峰塔找你。可守塔的师父告诉我，白娘子早就脱困，飞升天界了。”

他眼神黯淡下去：“那时我才知道，你我之间，已经是仙凡永隔，想再见一面都难了。”

“所以，”白素贞接过话头，猜到了后续，“你就下定决心，也开始修仙，想追到天上来找我？”

“是。”许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前世负你，今生必还，就算成仙之路渺茫，我也要试一试。”

白素贞没再说话，而是凝神，仔细去感应许仙周身的气息。

一层新生的、薄薄的仙气，萦绕不散。

他竟然真的成了仙。

虽然是最初级、最不扎实的那种，但也确确实实是成了。

白素贞想起自她飞升当实习生以来，也就一年的光景。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样算来，满打满算，许仙也就修炼了不过三百多年。

而她的原身，那条白蛇。可是实打实修炼了上千年，经历了不知多少磨难，都没能修炼成功。

眼前这个许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重生后自己瞎琢磨，三百多年就飞升了？

白素贞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忍不住又开口确认：“你从修炼到飞升，用了三百多年？”

许仙用力点头，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惭愧，他说：“怪我天资愚钝，又没人指点，全靠自己瞎琢磨，足足用了三百多年，才得以飞升。让娘子…白同志见笑了。”

白素贞：“……”

三百多年，还天资愚钝。

白素贞感觉胸口有点堵得慌。